7
邓晴约我见面。
地点是她选的,湖边的茶室。
约在工作日,人很少。
我进门的时候服务员问几位,我说找人。
她坐在窗边,面前一杯龙井,没动过。
我在对面坐下。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笑进眼睛里。
“林小姐比上次见面气色好多了。”
我没接话。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来。
杯底磕在瓷碟上,很轻的一声。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有些话我想当着你的面说清楚。”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坐姿很松弛。
“前两天谢铭涛**来找过我,说想把婚期往后推一推,说铭涛最近状态不好。”
她把茶杯转了半圈。
“林小姐,我跟谢铭涛这门亲事是两边家里定的。我对他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我不讨厌他。他这个人不坏,就是蠢,蠢在以为自己可以永远不选,蠢在以为会有人替他选。”
她又喝了一口茶。
“现在他选了,选的方式是把两边都得罪干净,他不敢开口的事,等着我来替他开口。”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中间。
“婚约我解了,这份补偿协议里有一条写得很清楚,他以后娶谁,跟**无关。我不是针对你。”
信封是白色的,封口没粘。
我没有伸手去拿。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她站起来拿起包。
“因为你以后可能会想原谅他。我劝你一句,他不会改。他怕的不是失去你,他怕的是承认自己选错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手机里给你存的名字是你小名吧。我问他为什么不存全名。他说存全名被人看到不好,跟做贼一样。”
门关上了。
风从门口灌进来,信封在桌上动了一下。
窗外湖面上有两只**游过去,水纹一圈一圈往岸边推。
我把信封拿起来,没有打开看。
走到前台,服务员说刚才那位女士已经结过账了。
我把信封折了一下放进包里。
那天晚上洗完澡,我坐在床头翻手机。
黑名单拦截记录里躺着他三个未接来电。
我退出界面,把手机屏幕扣在枕头上,关了灯。
窗帘没拉紧,月光漏进来一条缝落在地板上。
我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
他不存我的全名。
好像多一个字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好像我的名字是一句脏话,不能当众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