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纪景深没有死。
但他伤得不轻,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没有再来打扰我。
宋玥被带走后,所有伪装都失去了意义。
宋家对外发**,说她的所作所为与宋家无关。
纪家也迅速切割,仿佛从前捧着她、护着她、为她委屈我的那些人,从来不是他们。
我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厌倦。
人心凉薄,我早该明白。
叶时韫陪我去了临安墓前。
那天阳光很好,墓园里的风也比往日温柔。
我蹲下身,把新的白玫瑰放在墓碑前。
“临安,妈妈来看你了。”
照片里的临安笑得很乖,眼睛弯弯的,像极了小时候的纪景深。
想到这里,我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叶时韫没有说话,只安静站在我身后。
过了很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纪景深站在不远处。
他瘦了许多,肩上还缠着绷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锋芒。
叶时韫下意识挡在我身前。
我轻轻拉住他。
“没关系。”
纪景深一步步走到临安墓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一点点红了。
“临安,爸爸来看你了。”
这句话落下时,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别开眼,不想看他迟来的悔意。
纪景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马摆件。
“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我后来才知道。”
他苦笑了一下。
“我这个爸爸,真的很失败。”
风吹过墓园,白玫瑰轻轻颤动。
纪景深忽然看向我。
“岁岁,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临安出事那天,我看见过你的来电。”
我猛地抬眼。
他眼底满是痛色。
“那时候宋玥说她不舒服,我以为你又是在闹脾气,就没有接。”
“后来我无数次想,如果那天我接了电话,如果我早一点赶到医院,是不是临安最后想见的人,就不会缺席。”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原来真相比我想象得更**。
不是没有看见。
是他选择了不接。
我闭了闭眼,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纪景深哽咽道:
“岁岁,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我会用后半辈子记住临安,也记住我欠你们的一切。”
他弯腰对着墓碑深深鞠躬,肩膀微微颤抖:
“是我**,是我不负责任,我对不起临安,更对不起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心底再无爱恨波澜:
“纪景深,不用道歉。临安走的那天,我对你的爱和恨,就都随他一起消散了。”
“我曾经怨你、恨你,不甘心七年付出尽数东流,不甘心我的孩子白白离世。”
“可现在我释然了。”我轻声说道,
“错的人是你,可我没必要困在过往的痛苦里一辈子。”
“我们两清了。”
他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绝望的挽留:
“岁岁,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用余生弥补你。”
我轻轻摇头,转身迈步离开。
夕阳落在身上,温暖明亮。
压在我心底七年的执念与伤痛,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