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照心镜比人还高。
镜面灰白，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施妍宁被拖到镜前，终于开始真哭了。
“岑雾栖，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针对你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不是知道错了。
她只是怕轮到自己。
阴差一脚把她踹进镜里。
镜面一晃，画面就开了。
第一幕，是那个被她抢走客户的女同事。
施妍宁成了对方，坐在工位上，看着自己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被一句“客户更信妍宁”轻飘飘拿走。
她追去解释，主管却皱着眉说：“能力不行就别占资源。”
她张着嘴，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没人听。
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为别人的算计买单的憋屈，施妍宁这才第一次尝到。
很快，第二幕来了。
她成了那个实习生。
群里全是**视频和聊天截图。
她发消息解释，没人理。
她去茶水间，原本说话的人一下安静。
她进电梯，旁边的人往边上让了让，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说：“不是这样的。”
立刻就有人回：“你看，她又开始装可怜了。”
她说：“聊天记录是剪过的。”
有人嗤笑：“如果真没问题，怎么偏偏拍到你？”
她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越解释越狼狈。
最后，她被逼着站在天台边上，风吹得她浑身发抖，楼下的车像火柴盒那么小。
她终于知道，那不是普通委屈，是一个人被堵到没有出口以后，只剩往下看的冲动。
镜里的她崩溃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站在镜外看着，心里一点都没软。
因为她每句认错，都是在求自己少疼一点。
不是在替别人疼。
最后一幕，是上一家公司那个女主管。
这回没有哭闹，没有尖叫。
只有一个女人坐在家里沙发上，面前摊着伪造的投诉材料，丈夫沉着脸问她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人，婆婆在旁边阴阳怪气，说女人就是不能太争。
她一句句解释，最后连自己都开始怀疑。
是不是我说话太直接了。
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
是不是我真的不该往上走。
有时候毁掉一个人，不需要推她一把。
只要让她慢慢开始恨自己就行。
照心镜走完，施妍宁几乎站不起来了，魂体都淡了。
判官又补了一刀，继续翻卷宗。
“她电脑里还有固定模板。伪造截图、匿名投诉、**视频剪辑、情绪崩溃话术，一整套。”
我听完都沉默了。
原来不是天赋，是流程化作业。
我立刻问：“她盗我账号的设备呢？”
判官翻了翻：“在资料室吊顶夹层。你账号发出去的认罪消息，就是从那儿登录的。还有你方案的云端原件，时间戳完整，第三方留痕也在。”
**抬手，把一道淡淡的阴印丢给黑无常。
“带上去。阳间会有人发现该发现的东西。”
施妍宁瘫在地上，听到这里竟然还想挣扎。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只要我回去不承认，公司能拿我怎么办？她刚才不也一样被所有人怀疑吗？”
**看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还魂前还有一站。”
她一愣。
下一秒，锁魂链一卷，直接把她拖了出去。
我顺着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都跟着一抽。
拔舌台。
判官拿着册子念得平平静静：
“以谎言构陷他人，恶言织网，害人名誉，逼人绝境。阳寿未尽，死罪暂缓，舌上罪业，先偿。”
施妍宁这回是真的疯了，手脚并用往后爬。
“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我以后都闭嘴！”
没人理她。
我也没看。
因为下一秒，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我站在原地，没什么感觉。
有些人最会用嘴**。
那就该先学学，原来一句话也能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