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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半，门铃响了。
薛筱琳刚洗完澡，披着睡袍去开门。
门外站着顾恒，「筱琳姐，对不起这么晚打扰。」
「我突然想到一个打开社区医院渠道的办法，怕明天忘了，就想当面跟你说。」
薛筱琳立马侧身让开，迎他进门。
「进来吧，怎么穿这么少？」
她转头看我，「时煜，倒杯热水。」
坐在沙发上，我没动。
顾恒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时煜哥了。」
「其实我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这么晚来你们家，时煜哥会不会不高兴？」
看着他，我开口。
「你知道会不高兴，还来？」
客厅安静了一瞬。
脸上的笑僵了僵，顾恒很快低下头。
「我只是觉得工作机会不等人。」
「时煜哥可能不太理解医疗销售，这一行资源窗口期很短。」
「我是不懂医疗销售，但我懂基本礼貌。」我扯了扯嘴角，「半夜敲别人家门，不叫敬业，叫没边界。」
脸色沉下来，薛筱琳看着我。
「时煜，顾恒是为了公司，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敌意看他？」
「公司是你的，他是你的员工。」我站起来，「这里是我家，没法做你们的会议室。」
顾恒眼眶微红，抱紧电脑。
「筱琳姐，要不我还是走吧，时煜哥说得对，我这种没根基的人，确实不该太把工作当回事，省得惹人烦。」
这话说得漂亮，彻底激起了薛筱琳的保护欲。
「没人说你惹人烦，你能主动想方案，我很珍惜。」
「时煜你别把话说得那么刻薄，他只是想抓住机会，有错吗？」
我笑了。
「他没错？他只是二十多年了居然还没学会什么叫避嫌。」
顾恒的脸白了，愣在原地。
薛筱琳看着我，「时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至少在工作上，他比你更懂我现在需要什么。」
这一句，彻底撕开了最后的体面。
顾恒小声开口，「筱琳姐，你别为了我和时煜哥吵。」
「他可能只是觉得我抢走了你的时间，可我真的只把你当姐姐当恩人。」
我的声音冷下来：「顾恒，你要真把她当姐姐，就别在半夜来找她。」
「你要真把我当哥，就别每句话都往我身上扎。」
「年轻做不了遮羞布，心眼也算不上专业能力。」
薛筱琳终于动了怒，喊道：「够了！你今晚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我吗？」我走到门口拉开门，指着外面，「那就请你的得力干将出去，现在，立刻！！」
顾恒的眼神落向薛筱琳。
薛筱琳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外，「我送他下去，顺便把方案说完，你自己冷静一下。」
门关上的声音很重。
我浑身脱力，靠着玄关慢慢蹲下。
脑海里不断闪现这些年的过往。
年会上她自称单身打拼转头却让我别介意。
端着我做的夜宵，当晚却拿去喂饱了加班的顾恒。
客户拿她俩开玩笑时，她却只推说孩子还小。
每一件小事，此时都异常清晰。
我以为忍一忍，她会回头看我。
可她追出去时，甚至没问我一句，今晚的话刺没刺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