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府后,父亲第一次正眼看我许久。

他站在正厅里,脸上有惊艳,有懊悔,也有一点不知所措。

继母坐在一旁,脸色差得很。

姜若兰回府后便称病不出。

祖母让人把春猎赢来的**挂在正厅。

父亲看见时,皱了皱眉。

「母亲,这样是否太张扬?」

祖母冷笑。

「她被人笑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嫌府里那些闲话张扬。」

父亲顿时不说话了。

我站在祖母身旁,手上包着纱布。

继母勉强笑道:「大姑娘今日确实给府里长脸,只是若兰受了惊,回来便哭得厉害。她年纪小,不懂事,姐姐别同她计较。」

我看着她。

这些年,府里所有偏私都藏在这句年纪小里。

姜若兰抢我的东西,是年纪小。

她在人前拿我的脸取笑,是年纪小。

她想借春**我的婚约,也是年纪小。

我问继母:「她比我只小一岁,还要小到几时?」

继母的笑僵住。

父亲沉声道:「映微,她毕竟是**妹。」

祖母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那映微是谁?你这些年当她是女儿,还是当她是姜家的门帘,能遮着便遮着?」

父亲被训得脸色发白。

祖母很少这样动怒。

她这些年替我遮住容貌,也把我护在身后。

旁人只当她厌我不祥。

只有我知道,她不让父亲管我,是因为父亲护不住。

父亲低声道:「女儿今日受委屈,是我疏忽。」

祖母冷淡道:「不是疏忽,是瞎。」

正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我险些没忍住笑。

父亲脸色更难看,却不敢反驳。

祖母转头看我。

「婚约已退,往后你自己挑。」

我点头。

继母神色一变。

「母亲,姑娘家的婚事哪能自己挑?沈家婚约虽退,可映微今日露面,外头不知多少人议论。」

祖母看向她。

「议论她好看,还是议论你女儿输了?」

继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低下头,实在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

当晚,沈砚辞来了姜府。

他被祖母晾在外院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父亲顾着沈家的脸面,让他进了正厅。

我原本不想见。

祖母却让我去。

「有些话,要当面了结,免得他日后总觉得自己还有余地。」

我去了。

沈砚辞站在灯下,看见我时,眼神明显晃了一下。

从前他见我,总会先避开我的脸。

如今却看得太久。

久到我有些厌烦。

「沈公子有事?」

这称呼让他脸色一白。

「映微,我今日来,是想同你解释。」

我坐下,受伤的手搭在膝上。

「解释披风,还是解释你怕我自取其辱?」

沈砚辞唇动了动。

「披风的事,是我不妥。我那时以为你不会在意。」

我笑了。

「我亲手绣了半月,你以为我不会在意?」

他眼里浮出痛色。

「我从前不知道你……」

他又停在这里。

我看着他。

「不知道我好看,所以不必在意。如今知道了,便觉得不妥了?」

沈砚辞脸色彻底白下去。

「我不是只看容貌。」

「那你看什么?」

我把手上的纱布轻轻理平。

「这些年我送你的荷包、药囊、披风,你转送了姜若兰多少?我在宴上被人取笑,你替我说过几句话?我不敢露脸时,你嫌我丢人。今日我摘了面纱,你又来解释。」

他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我起身。

「沈砚辞,我退婚,不是一时置气。」

他抬眼,眼眶竟有些红。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若这句话早来许多年。

早到他第一次把我的东西送给姜若兰时,早到他第一次嫌我面目可怖时,早到他第一次站在旁边看我难堪时。

兴许我会心软。

可如今不会了。

我道:「机会给过你十年,你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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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