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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道歉?”
我盯着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她欺负我十几年,我就活该受委屈吗?”
顾淮安眉头紧皱,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像在忍耐什么:“沈清宁,你有必要再撒谎?我亲眼看到你打了她。”
我笑了一声:“是,你什么都亲眼看到了。你看到过看到过我发烧三十九度没钱买药,窝在最后一排浑身发抖吗?看到过我小学六年没吃过一顿早饭,饿到啃橡皮吃铅笔吗?”
他嘴唇忽然动了动。
“五年前,我被一模一样地诬陷了一次。”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爸回来把我还在杂物间一天一夜,我哭到嗓子哑了,没人来开门。”
“那时候你在哪儿?你怎么就没亲眼看到?”
顾淮安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又被他摁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喉头滚动:“薇薇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我胸口那个被捅烂了的地方忽然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凉。
我知道,争辩没有意义了。
交往的一年里,我手上那些冻疮,腿上那些伤口,他从没注意过。
“顾淮安,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你分明就是喜欢她,所以你什么都信她,什么都不信我。”
他整个人僵住了,眉宇间是抹不开的烦躁。
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隔了不到半步,像隔了一整个青春。
“这些事,我会问清楚。”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是说不清的情绪:“但你不能再伤害薇薇。”
“说完了吗。”
“嗯。”
那个“嗯”落在我耳边,和当年我表白时,他的反应一模一样。
我看着自己似乎唯一值得回忆的青春,在面前慢慢烂掉了。
我没在说话,拉起行李箱拉杆转身就走。
轮子的声音很大,顾淮安才猛地回过神来:“等等,你拿行李要去哪儿?”
他似乎还想追过来问清楚,可屋内传来沈知薇的声音。
“淮安哥,我的脸好像肿了,怎么办......”
他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头,我也不在乎了。
在酒店又住了两天。
脸上的烫伤结了痂,肋骨的淤青从青紫色褪成黄褐色。
我订了明天的机票,把所有材料整理好。
班主任说毕业典礼过几天就举行,同时统一发放录取通知书。
我说我不参加了,也委托了律师,相关证据都提交了,后续会麻烦他对接两人篡改高考志愿的事。
挂了电话,我点开手机随便划了两下。
忽然发现沈知薇发了条朋友圈。
我的入学设计,一定能拿下今年的大奖。加油冲呀!
她站在艺术馆里,用材料**一只奇怪的狗。
我仿佛一瞬间被闪电击中。
狗脸上,贴着我**遗像。
那件作品,分明是拿我**骨灰盒做的!
我浑身发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往心脏蔓延。
五脏六腑都在抖,我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