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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厉屿寒手里捏着三把新房钥匙。
其中一把,给了小青梅程雨。
理由冠冕堂皇:“她一个人不容易,有把钥匙方便随时过来帮我们收拾。”
我没拦着。
但很快我就发现,交出去的不仅是一把钥匙,而是我生活的所有领地。
周末的早上九点,她能用钥匙熟练地扭开我的家门;
她能光明正大地霸占我的厨房;
她能把我买的食材挤在冰箱最底层的角落,只为给厉屿寒的十几个爱心保鲜盒腾出位置。
甚至,她可以当着我的面,和我的男朋友视频通话,邀功她做好的糖醋排骨。
挂了电话,她冲我体贴地笑笑:
“姐,我先走啦,不打扰你休息。”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我看着这套花光我所有积蓄才付清首付的房子,冷汗一点点浸透后背。
这个家,明明写着我的名字。
可为什么,我却觉得自己才是个多余的客人?
......
短暂的窒息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荒唐的愤怒。
凭什么?
我站起身,径直走到冰箱前,将那些刺眼的保鲜盒全部掏出来。
“哐当”一声,尽数丢进了垃圾桶。
随后,我洗干净了我买的排骨,亲自下厨。
晚上七点,厉屿寒下班回家。
他连鞋都没换,视线直接越过餐桌上的热饭热菜,定格在厨房的垃圾桶上。
“你把她做的菜都扔了干什么?”
厉屿寒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他盯着垃圾桶里那些贴着粉色标签的保鲜盒。
标签上写着:屿寒·周一晚餐。
字迹娟秀。
她连这一周的菜都给他安排好了。
“我昨天买了新鲜的排骨。”
我把刚出锅的菜端上桌。
“她那些放久了不健康。”
“程雨大清早跑过来忙活半天。”
他满是不悦。
“你平时连厨房都不进,人家好心帮忙,你倒好,直接全扔了。”
“这是我家。”
我把筷子重重搁在瓷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抬眼看着他。
“冰箱里我连放一盒牛奶的位置都没了,你觉得合适?”
厉屿寒拉开椅子坐下,眉头拧结。
“多大个事,陆知衡,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她一个女孩子,刚毕业没多久,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
“我作为学长照顾她一下,你非要往歪了想?”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我做的排骨,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火候过了,不嫩,肉太柴。”
他给出评价,然后站起身。
“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他转身走进浴室。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冒着热气的排骨。
三年住院医生的日夜颠倒,我攒下每一分钱,买下这套房。
他搬进来的时候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避风港。
现在,避风港里多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孩子。
水声从浴室传来。
我起身收拾碗筷,走进洗手间拿抹布。
视线扫过洗手台。
我的电动牙刷旁边,多了一支粉色的洗面奶。
毛巾架上,我的白色毛巾旁边,挂着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粉色毛巾。
不是我的尺寸。
另外,我讨厌粉色。
水声停了,厉屿寒擦着头发走出来。
“这毛巾谁的?”
我指着架子。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语气寻常。
“哦,程雨昨天大扫除,弄得一身汗。”
“她就在这洗了个脸,顺便把毛巾留下了。”
“说以后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用得着。”
他的态度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打扫卫生用得着女款洗面奶?”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这人怎么回事?”
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摔在脏衣篓里。
“人家免费给你当保姆,你连她放个洗面奶都要计较?”
“你要是看不顺眼,明天我拿钱给她买套其他颜色的行了吧?”
他越过我,径直走向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发酸。
我伸手把那条粉色毛巾和洗面奶扫进垃圾桶。
第二天傍晚,我提前下了夜班回家。
刚出电梯,就听到我家门里传出电视机的声音。
我输入密码推开门。
程雨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
她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衣。
那是厉屿寒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平时都舍不得穿。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姐,你回来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盯着她身上的睡衣。
“哦,下午呀。”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
“姐,我不小心弄湿了衣服,借你的睡衣穿穿,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