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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查干湖的冰。
“圣火使者要有百步穿杨的本事,还要射中前任使者手中的苹果才算通过考核,这是草原千年的规矩。”
“这场冬捕节有十几万游客看着,”我看向宋淮南,“出了问题谁负责——”
还没说完,图娅就红了眼眶:“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让给我?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
她的声音委屈至极,宋淮南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娜仁!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图娅也是巴图叔叔的女儿,想为你们草原出力,你欺负她干什么?”
欺负她?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多可笑啊。
从小到大,是她们母女一步步**了我妈妈;是她们抢走了阿爸所有的宠爱;是她在所有人面前装可怜,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一次?
“宋淮南,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的哽意,“不管你怎么想,那这圣火使者我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我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阿爸暴怒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我脚步没停。
下一秒,长鞭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刺耳又熟悉。
皮肉翻飞的疼痛我记了十几年,记得小时候,阿爸的鞭子抽在我背上、腿上......抽在我挡在妈妈身前的那些日子。
后来,他忌惮护着我的宋淮南,未曾动过我一根手指。
可今天,他为了图娅再一次扬起了鞭子。
“啪!”
剧痛狠狠砸在后背,我身子猛地一震,几乎是本能,回头看向宋淮南。
他下意识往前倾了半寸,可对上我视线的那一刻,竟硬生生偏过头避开,一言不发。
他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紧,手背上那道浅淡的旧疤,刺眼得让我心口抽痛。
我清晰地记得这道疤的来历。
十几岁时,我们在草原上漫步,看见几个大男孩欺负人。
我冲上去想赶走他们,却被人捡起尖利的石片,朝着脸上砸来。
那时宋淮南猛地扑过来,用手掌挡在我眼前,血瞬间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染红了我整片视野。
我当时捧着他血肉模糊的掌心,哭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他却笑着用另一只手擦我的眼泪,语气温柔:
“不疼。我的娜仁小英雄都不怕疼,我怕什么?”
也许岁月磨淡了他手上的伤疤,也磨没了他曾予我的所有偏爱。
“啪——”
阿爸的第二鞭又抽了下来:“还敢和宋总顶嘴?你以为你是谁!”
背上刺痛难忍,可更疼的是,宋淮南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
“够了,”他终于开口,“既然规矩是射中苹果,那就让图娅试试。”
“把娜仁带到敖包边上去。”
两个高大的摔跤手立刻上前,死死扣住我的胳膊,一颗苹果被强行塞进我手里。
我拼命挣扎,根本挣脱不开。
宋淮南走到图娅身后,握住她拿弓的手,贴着她的耳畔:“肩膀放松,呼吸稳住,看准了再松手。”
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让我恍惚,仿佛看见曾经夕阳铺满草原时,我也是这样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帮他搭箭......
“娜仁,你教我射箭好不好?”十四岁那年,宋淮南突然问我。
“我想保护你。”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声音被草原的风吹进我耳中,“你是草原上最美的花儿,我要是连弓都拉不开,怎么配站在你身边?”
那天,我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而他,青涩热烈的目光中,满满都是我。
可现在,他用我教的姿势,手把手教别人毁掉我的一切。
滚烫的眼泪再也绷不住,毫无征兆地坠落。
宋淮南似有所感地抬头,目光落在我通红的眼底。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握着图娅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
“淮南哥哥?”图娅察觉到他的走神,猛地扭了一下身子,“啊呀!我手滑了!”
“嘶——”
箭离了弦,锋利的尖擦过我的手臂,皮肉翻开,鲜血涌出来,滴在雪地上,苹果也从手中滚落。
“对不起对不起!”图娅捂住嘴,声音又尖又脆,“我不是故意的......人家太紧张了嘛......”
她转头看向宋淮南,眼眶红红的:“淮南哥哥,我是不是很笨......”
宋淮南立刻低下头,捧起她的手,细细查看:“有没有伤到?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