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仔细。
言祺站在桌前，等着他的反馈。
他看完最后一页，把资料放下：“嗯，先放着。”
言祺等了片刻，确认他没有进一步的指示，正准备开口，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紧接着又震了一下，然后是第三下。
周醒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言祺有些尴尬，她试探着问：“周总，今天如果没什么工作的话……”
“有。”
周醒时打断她，语气平淡，“先别走。”
他拿起内线电话，“陈起，给我和言秘书定个晚餐。对，定淮扬菜，清淡点的。”
电话那头陈起应了一声，挂了。
言祺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管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手机还在口袋里不停地振动，她能想象到群里那些消息：小熊在催她，茜茜在发火锅照片，可能还有人@她问她到底来不来。
周醒时放下电话，看着她：“怎么？饿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在桌上，推到她那边。
Godiva的铁盒，金色的，在办公灯下泛着光。
“先吃点，垫垫。”
言祺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我不饿。”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回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开始打字。
键盘被她敲得噼里啪啦响，比平时用力得多。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小熊。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办公室外面的走廊走去。
“喂？”
“祺祺！你下班了没啊？我们火锅都快吃完了！”
小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音嘈杂，夹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人们的说笑声。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言祺靠在走廊的墙上，声音压低了，“临时有工作，走不开。”
“啊？这也太……”
“总办就是这样。”
言祺打断他，“没办法。”
“那你还来不来拆盒了？”
“你先买吧，给我拍照片，我告诉你选哪个你就买哪个。明天拿过来我给你拆，相信我，明天运气也会很好的。”
“行吧行吧，那你别太晚啊。”
“嗯，挂了。”
她挂了电话，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
走到工位前，她愣住了。
那盒Godiva巧克力已经转移到了她的桌上。
盒盖打开着，最上面一排少了一颗。
被拆开的那颗巧克力被放在一张纸巾上。
言祺看着那颗巧克力，又看了一眼周醒时紧闭的办公室门，心里那点赌气的劲儿忽然泄了一半。
她坐下，拿起那颗巧克力，咬了一口。
榛仁牛奶味的，丝滑，甜而不腻。
她又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想起自己刚来北京时跟自己说过的话——坚持下去，做好本职工作，不惹事，不树敌。
周醒时这点磋磨，比起方兰芝在上海可能给她使的绊子，算得了什么？
她打开电脑，重新投入到那份技术报告的梳理中。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陈起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走过来，在她工位前停下。
“言秘书，定的饭到了。”
言祺下意识地摆手：“都送到周总办公室吧，我不吃了。或者你吃也行。”
陈起笑了笑，没有动：“周总说放你办公室。”
正说着，周醒时的办公室门开了。
他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陈起手里的食盒，又看向言祺：“放你那。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吃。”
他说完，转身又回了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言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陈起手里那几个食盒，最终妥协了：“……放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