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最终还是没等到他叫的救护车。

昏迷前我还在幻想,哪怕为了让我给陆婉赔罪,顾云舟也该发发善心给我叫个车。

可他没有。

半夜醒来时,我依旧躺在地上,血迹都已干涸。

我撑起虚弱的身子,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急诊的大夫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唏嘘。

“姑娘也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不然半夜受点伤都只能自己扛。”

“你是不知道,前半夜有个女生痛经,她男友硬是把她公主抱到了手术台,张口就拿我们的职业生涯威胁呢!”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我不是没有男朋友,甚至差点就结婚了。

只是我的未婚夫,半夜丢下我这个伤患,去当别人的骑士了而已。

缝过五针,我在医院大厅对付了一夜。

直到第一拨病人涌入医院,才拖着酸痛的身体回了家。

一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

陆婉坐在沙发上,啜饮着红糖水。

顾云舟就贴在她身边,宽厚的手掌在给她揉腹。

而我的婆婆,也摆着一桌滋补的热汤,嘘寒问暖地给她盛满。

看见我进来,婆婆笑出褶子的脸立马阴沉下来。

“谁这么厚脸皮,伤了我的宝贝干女儿还敢回来?”

陆婉很受她喜欢,地位胜似儿媳。

但因为我占了儿媳的位置,所以只能是干女儿。

见我没有反驳,婆婆愈发得寸进尺。

冷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件件工具。

螺丝刀,扳手,老虎钳,榔头,管夹钳。

“既然你不喜欢我干女儿给你挑的五金,那就拿这五金结婚吧!”

我看向一旁的顾云舟,轻声开口:

“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他**陆婉肚子的手微顿,却没有阻止。

“你欠婉婉一个道歉。”

我笑了,笑容苦涩。

我早该认清,一直以来,若非有顾云舟的纵容,婆婆也不至于如此磋磨我。

他从不管我受的委屈,不管我被婆婆如何刁难。

所以婆婆下意识以为,他并不看重我。

然后变本加厉。

但我却不想再忍了。

我将那五金推回去,“不劳顾阿姨费心,这婚,我不结了。”

顾云舟好像被这个称呼烫到,没管后半句他深以为是胡闹的话,冷声开口。

“沈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孝了!”

“喊对称呼,是对长辈最基本的尊重!”

可婆婆又何曾尊重过我?

何曾叫对我的称呼?

她直呼我的名字,从来不叫儿媳。

我喊**,她也从不答应。

我过去错得太多,总以为忍耐就能等来转机。

可顾云舟今天已经挑出了我第200个缺点,他觉得我不孝。

然后逼我低头。

哪有什么转机?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我在顾云舟这趟浑水里滚了两百次,也是时候该上岸了。

没管顾云舟阴沉的脸色,我将婚房的钥匙拍在桌子上。

而后从婆婆的脚底下,拎出了我的行李箱。

“顾云舟,我们分手吧。”

顾云舟脸色微变,目光从钥匙移到了我的行李箱,又回到了我的脸上。

突然嗤笑一声,轻蔑得像是抓住了我不存在的狐狸尾巴。

“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沈昭,你三十了,这一套不管用。”

“你处处都不如婉婉,除了我,谁还会包容你那些缺点?”

我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只丢下一句话。

“所以你跟那个完美的陆婉结婚吧,别缠着我了。”

门后传来顾云舟气急败坏的声音。

“让她走!”

“婉婉,你搬进主卧,别管某些不相关的人!”

我没再听身后的噪音,径直下楼打车去了机场。

手机震动两下,是陆婉劝我忍耐,让我下周再去领证的消息。

又是她或他的擅自决定。

但这一次,我不必再委屈地加班加点挤出假期。

而是安静地,飞往我的彼岸。

七天后,顾云舟故意迟到半小时才到民政局。

这些天其实他已经后悔对我口出狂言,也让陆婉从主卧搬出去。

可他更生气于我这么多天都没再给他发消息。

就好像他们真的分手了一样。

他在车内烦躁地等待。

一小时过去,他以为我在闹脾气。

两小时过去,他觉得我在给他下马威。

三小时过去,他担心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四小时后他终于忍不住,给我要好的同事发消息问我的下落。

对面很快回复:

“昭昭?她升职去了五年的外派项目,你这个当男友的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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