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阿姐选了一个雨夜去佛堂。
那天赵乘远在孙姨娘院子里,不会来。
府里的下人都缩在屋里躲雨,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丫鬟撑着伞,跟着自家姨娘穿过长廊,走进了佛堂。
李夫人在念经。
阿姐进去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喝茶,而是跪了下来。
「夫人,妾身有一件事,想求夫人帮忙。」
李夫人放下经卷,看着她。
阿姐抬起头,眼睛里的东西第一次没有藏住。
「妾身不是青楼女子。」
佛堂里很安静,只有雨打在瓦上的声音。
阿姐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渔村,灭村,我爹被拉走充奴籍,我娘被扒了衣服死在老槐树下,芦苇地,枣马,五年。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我站在她身后,看见她跪在地上的膝盖在发抖。
李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说。
「你要我帮你什么?」
阿姐说,妾身要他死。但妾身一个人做不到。
李夫人闭上眼睛,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她睁开眼,说了一个字。
「好。」
从那天起,阿姐和李夫人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表面上一切如常。
阿姐还是那个温顺的薛姨娘,李夫人还是那个在佛堂里念经的废人。
但暗地里,李夫人开始帮阿姐做一些事。
比如让自己仅剩的一个陪嫁嬷嬷去打听赵乘远书房里的动静。
比如在阿姐被孙姨娘为难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让人传一句话,把事情压下去。
阿姐也在做自己的事。
夜里等我把院门关好,她会从箱底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味药材。
她不告诉我那是什么,只是让我帮她磨成粉,用纱布包好,藏在妆*的夹层里。
我问她。
「阿姐,这是什么?」
她说,让人发疯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说。
「不是一下子疯,是慢慢地疯。先是脾气变大,然后疑心变重,然后看谁都像敌人,最后,他会亲手毁掉自己。」
我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