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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听到那声“老公”，我手里的藤条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看一个走错路的***。
“女士，买花吗？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苏令仪浑身一震，手里的伞“吧嗒”一声掉在泥水里。
暴雨瞬间浇透了她的衣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双手抓住我摊位的铁架子。
“纪阙……是我啊，我是苏令仪。”
她抖着嘴唇，盯着我的脸，像是生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年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我把那个**送进去了，他这辈子都出不来！我把家里的门禁全砸了，我每天都睡在囡囡的床底下，我吃她剩下的那些药……”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说到最后，竟然双腿一软，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坑里。
她可是苏令仪。
京圈里高高在上、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苏大小姐。
以前我不小心把一滴汤汁溅在她的皮鞋上，她都会皱着眉头让我滚出去反省一天。
现在，她却穿着弄脏的衬衫，跪在我这散发着鱼腥味和小葱味的摊位前，哭得像条丧家犬。
周围几个避雨的摊贩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张婶拎着一把杀鱼刀走过来，警惕地看着她：
“孩子，这要饭的谁啊？是不是来捣乱的？”
我看着苏令仪，心底连一丝痛快都没有。
只有深深的厌倦。
“不认识。”
我转头对张婶笑了笑，
“估计是认错人了。”
苏令仪的眼睛猛地睁大。
“纪阙，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我们结婚七年啊！”
她猛地扑过来，想要抓我的手。
我拿起桌上剪花枝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挡在中间的一根粗藤。
剪刀尖堪堪擦过她的手指。
苏令仪僵住了。
“这位女士。”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如果你再在这里发疯影响我做生意，我就报警了。扰乱治安，是要拘留的。你不是最讲规矩的吗？”
“规矩”两个字刺得她猛地哆嗦了一下。
“没有规矩了，再也没有规矩了。”
她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焐热的牛皮纸袋，颤抖着手解开上面的线绳。
“这是公司的股份转让书，这是所有房产的过户文件，还有我所有的卡……全都在这。只要你签字，苏家就是你的。”
“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想去哪就去哪。再也没有人敢让你写申请了。”
她把那些价值连城的文件捧到我面前，像一个献祭的信徒。
我低头看了看那些纸。
一年前，为了那几百块的药钱，我能在暴雨里站三个小时等她一个签字。
现在，她把几百亿捧到我面前。
我突然觉得真没意思。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纸，
苏令仪的眼睛亮了一下，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以为我会接。
下一秒，我拿着那张转让书，包住了旁边被踩烂的一朵死花，
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苏女士，你的垃圾，不要随便乱扔。”
我看着她瞬间灰败的脸，继续用刀刮着手里的藤条。
“你说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还不如张婶送我的一条鱼有用。”
苏令仪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她似乎想忍住哭声，但眼泪却还是顺着脸颊疯狂流下。
她突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喊：
“囡囡呢？婉婉，你带我去见见囡囡好不好？我想她了……
我是**妈啊，她以前最喜欢缠着我了……”
“闭嘴。”
我手里的刀猛地停住，目光第一次直直地刺进她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