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了。
回到家，我想收拾眠眠的东西。
门一打开，客厅里传来笑声。
沈聿坐在沙发上，许明珠坐在他旁边，茶几上摆着我给眠眠订的草莓蛋糕。
许芊芊正拿着小叉子，把蛋糕上的小兔子戳得稀烂。
沈聿看见我，脸色沉了下来。
“秦书晚，你敢拉黑我？”
像是家里的狗突然咬了主人。
像是他施舍我多年，我不该有一点脾气。
换成以前，我会立刻道歉，进厨房做菜，再把他的拖鞋摆好。
可我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蛋糕上被戳烂的小兔子。
那是眠眠出事前一天，求我订的。
她说：“妈妈，我生日那天，爸爸会回来吗？”
沈聿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又服软了。
“明珠和芊芊来家里吃饭，你去做几个菜。别摆脸色，别让客人看笑话。”
许明珠抬眼看我，声音软得像泡过糖。
“书晚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呀？我跟聿哥说别打扰你，他非说你最会照顾人。”
她看向茶几上的蛋糕，又笑了笑。
“这个蛋糕好可爱，是给眠眠买的吗？芊芊喜欢，就先吃了。小孩子嘴馋，你别介意。”
我问：“眠眠的房间，谁进去了？”
许芊芊从沙发上跳下来，嘴角沾着奶油。
“我进的呀。她那些破玩具占地方，我帮她收拾收拾。”
话音刚落，卧室里传来一声脆响。
我冲过去。
门开着。
地上散着眠眠最爱的贝壳发夹，被踩成两半。她画的全家福被撕碎，碎纸黏在许芊芊鞋底。床上的小兔子玩偶被剪开，棉花满地都是。
许芊芊手里还拿着剪刀。
她看见我，翻了个白眼。
“你女儿怎么这么小气，玩具也不让人碰。”
我一把夺过剪刀。
“出去。”
许芊芊尖叫：“你凶我！沈叔叔，她凶我！”
沈聿走到门口，眉头拧得很紧。
“秦书晚，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这是眠眠的房间。”
“眠眠呢？”许明珠站在沈聿身后，故作惊讶，“她不是也该回家了吗？芊芊还想跟她道个歉呢。”
道歉。
我看着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轻飘飘地出来，胃里翻江倒海。
沈聿盯着我。
“把剪刀放下，别吓到芊芊。”
我说：“沈聿，眠眠死了。”
屋里静了一瞬。
许芊芊先笑出了声。
“骗人吧，她早上还跑得挺快呢。”
沈聿脸上没有我想象中的崩溃。
他看了我几秒，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秦书晚，你为了逼我管这点小事，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把医院的死亡证明拍在他胸口。
“你自己看。”
纸滑落在地。
沈聿低头扫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捡。
许明珠先一步捡起来，看完后，脸色变了变。
“聿哥，这上面写的时间，是今天下午。”
沈聿终于伸手拿过那张纸。
他的手停了片刻。
许芊芊把剪刀往床上一扔，小声嘀咕：“又不是我开车撞的。”
我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许芊芊摔坐在地，哭声刺耳。
许明珠扑过去抱住她。
“书晚姐，你怎么能打孩子？”
沈聿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秦书晚，你疯了？”
我看着他。
“她害死了眠眠。”
“**都没定的事，你凭什么定？”沈聿把我甩开，“芊芊只是孩子，你女儿自己跑出去被车撞，你要怪就怪你没看好她。”
我撞到衣柜，后背疼得发麻。
许芊芊躲在许明珠怀里，哭着喊：“沈叔叔，我害怕，她会不会杀了我？”
沈聿把她护在身后。
那一刻，我终于看清了。
他不是不知道谁受了伤。
他只是早就选好了要护谁。
我从地上站起来，把眠眠破碎的发夹捡进掌心。
“沈聿，你会后悔的。”
他嗤笑一声。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娶了你。”
第二天，我带着死亡证明去了学校。
校门口挂着红色**，写着安全教育先进单位。
我站在**下，只觉得讽刺。
班主任刘老师看见我，先是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才把我拉到走廊尽头。
“眠眠妈妈，事情学校很遗憾，但你也要冷静。”
我问：“器材室的监控呢？”
刘老师避开我的目光。
“那一段刚好坏了。”
“刚好？”
“机器用久了，谁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