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她抄起拖鞋就追我。
第二章
八十万这事，我没敢立刻信。
天上掉钱，多半砸脑袋。
我挂了电话，先把门板照片发给大学同学赵野。
他现在在拍卖行当小助理。
虽然职位不高，但见过真东西。
赵野回得很快。
“你哪偷的？”
我回：“我妈捡的。”
对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周青山，你家祖坟是不是装了导航？垃圾桶都能捡这个？”
我问：“值钱？”
赵野说：“你先别卖。拍细节，锁眼，榫卯，背面，雕花边缘，全拍。”
我照做。
我妈站在旁边，端着搪瓷缸，看我围着门板拍来拍去。
“青山。”
“嗯？”
“你是不是被门迷住了？”
“妈，我被钱迷住了。”
她坐到沙发上。
沙发上没地方。
她把一个旧电饭锅挪开，才坐下半个**。
我拍完发给赵野。
他半小时没回。
我心里七上八下。
我妈倒是淡定。
她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断嘴紫砂壶，放到茶几上。
“这个也挺好看。”
我瞥了一眼。
“妈，你先别加戏，我现在承受不了连续暴富。”
赵野终于回了电话。
一开口就炸了。
“别卖！谁来也别卖！”
我立刻坐直。
“怎么说？”
“这不是普通门。应该是老宅拆下来的黄花梨构件，**老工，雕的是五福捧寿。保存得不完整，但料子和工艺都对。”
我听得脑瓜子嗡嗡响。
“能卖多少？”
赵野吸了口气。
“保守点，六十到一百二。遇到喜欢的人，还能往上。”
我扭头看我妈。
她正拿断嘴紫砂壶当花盆，往里塞蒜苗。
我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个壶。”
赵野问：“什么壶？”
我拍照发过去。
十秒后，赵野骂出声。
“**平时捡垃圾，还是下墓进货？”
我心口一紧。
“犯法的不碰啊。”
“少扯。壶盖没了，嘴磕了，但泥料不错，老紫泥，清末民初。残器也有人收。”
我看着我妈。
她捧着蒜苗盆，脸上写着朴素两个字。
我突然觉得，自己过去三年可能误会她了。
她不是爱捡垃圾。
她是被垃圾场耽误的鉴宝雷达。
当晚，那个出八十万的男人真来了。
开的是黑色商务车。
下来两个人。
一个戴金丝眼镜，姓钱。
另一个剃平头，胳膊上有纹身。
钱老板一进门，视线直奔门板。
他摸了摸雕花，眼睛眯起。
“东西不错。”
我问：“八十万？”
他笑了笑。
“小兄弟，电话里是电话里。现场看，有虫蛀，有缺损。这样吧，八万。”
我还没开口。
我妈先急了。
“你不是说八十万？”
钱老板轻轻拍了拍门板。
“大姐，八十万那是完整门。你这半扇，还压塌了鞋柜，晦气。”
我盯着他。
八十万变八万。
砍价可以。
砍到脚脖子就不礼貌了。
钱老板继续说：“你们也不懂行，留家里占地方。我给八万，算帮你们清垃圾。”
我妈嘴唇动了动。
她大概想说卖。
八万对她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我按住她的手。
“钱老板。”
“嗯？”
“你刚进门摸的地方，是不是锁边？”
他眼皮跳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指甲刮了三次雕花边缘，还看了背面榫头。你不是嫌弃缺损，你是怕我知道它贵。”
屋里安静下来。
平头男往前站了一步。
“兄弟，说话别太满。”
我看他一眼。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说你们半夜入室抢门。”
平头男愣住。
钱老板笑意收了。
“小兄弟，你想多少？”
我说：“不急。”
“什么意思？”
我拿起手机。
“我刚给拍卖行朋友发了定位，他还有十分钟到。你要是不忙，咱们一起听听专业报价。”
钱老板脸色沉了。
我妈在旁边小声问：“青山，拍卖行朋友真来？”
我也小声回：“没有。”
“那你说十分钟？”
“吓唬他。”
“万一他等呢？”
我看着门口。
“那就请他吃泡面，拖到赵野打车赶来。”
我妈沉默三秒。
“你这孩子，随我。”
我差点跪下。
妈，您对自己的认知别突然这么清晰。
第三章
钱老板没等十分钟。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