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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瘦了很多,脸色也白,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安静地看着这边。
她身上的衣裳很旧,眉眼却还是我记忆里的模样。
是我阿姐。
七年没见,我以为再见到她,我心里多少会有波澜。
可真看到她站在那里,我竟然只觉得陌生。
陌生到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一层雾。
她先红了眼。
“阿池。”
这个称呼落下的时候,我身侧的裴青山明显僵了一下。
我看着她,过了两秒,才轻轻点头。
“阿姐。”
同事看出不对,赶紧带着摄像师去另一边补镜头,把地方留给了我们。
院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木楼的声音。
阿姐抱着孩子,手指攥得发白,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只挤出一句:“你回来了。”
“回来工作。”我说。
她眼底的光暗了暗,还是点头:“回来就好。”
我没接这句,只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
“你的?”
她下意识把孩子抱紧了些,嗯了一声。
“快四岁了。”
孩子睁着圆圆的眼睛看我,忽然奶声奶气地问:“阿娘,她是谁呀?”
这一声“阿娘”,轻轻撞了我一下。
我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落到裴青山身上。他站在阿姐身边,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丈夫。
我从前不是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回来,看见他们夫妻和睦、儿女双全,我会不会不甘心。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心里竟然很平静。
大概是我走出这座山太久了。
久到那些曾经能把我疼得睡不着的东西,如今也不过如此。
阿姐看着我,声音轻得发颤。
“阿池,当年的事……”
“都过去了。”我打断她。
她明显愣住了。
我抬头看了眼山雾,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我今天回来,不是来问旧账的。”
这话说出口后,裴青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
我看在眼里,却没什么感觉。
他大概以为,我回来,总归还会想问一句为什么,哪怕是质问,哪怕是怨恨,也总说明我没真正放下。
可他错了。
最难熬的时候,我一个人已经熬过去了。
如今就算知道当年到底为什么,除了把旧伤重新撕开,也没有别的意义。
拍摄继续时,裴青山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晒场那边的镜头拍完,他终于还是拦住了我。
“秋池。”
这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不带姓地叫我。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有事?”
他盯着我,眼底像压着很多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