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苗父醒的时候，苗素素正趴在床边打盹。
他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枯瘦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是爹对不住你，当初不该松口让你嫁过去，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苗素素猛地抬头，看见父亲睁眼，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摇了摇头，心里又涩又悔，毕竟当初是她一心想要嫁给石树生的。
“等爹好利索了，咱们就找寨老说理去。”苗父攥着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这婚必须离。”
苗素素重重点头，刚要开口，病房门被推开。
石树生拎着几包补品走进来，脸上没什么愧疚，反倒带着几分理所应当，“昨天兰兰受了惊吓，我陪着她一时没抽开身，既然你们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回寨子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兰兰还念叨想吃你做的饭呢。”
“你放屁！”苗父气得猛地坐起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女儿嫁给你是享福的，不是伺候别的女人的，要是这样，你们还是赶紧分开算了！”
闻言，石树生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冷飕飕地扫向苗素素，“素素，你一个刚流了产的女人，离了我，寨子里谁还肯要你？乖乖跟我回去吧，别闹了。”
苗素素看着他这幅嘴脸，心底一片死寂的凉。
她压下翻涌的恨意，面无表情地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回寨这天，众人都涌过来看望，七嘴八舌地劝她。
“夫妻哪有隔夜仇，树生多好的男人啊，别闹脾气了。”
“就是，女人家嫁了人就安分点，流产了好好养身子，以后再怀就是。”
没人问她疼不疼，没人问她父亲为什么受伤，所有人都站在石树生那边，劝她大度懂事。
苗素素没接话，径直走到晒谷场中央，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高声开口，“我就要和石树生离婚！”
石树生脸色一黑，刚要上前拉她，苗素素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开口，“他当初娶我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是为了让倪兰顶着我的名字，顶替我的名额去省城上大学！”
这话像惊雷炸在人群里，所有人都懵了。
“不可能吧？树生不像这种人啊……”
“倪兰那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倪兰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脸哭起来，“素素，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考上大学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啊！”
石树生也厉声喝止，“苗素素！你疯够了没有！”
“我没疯。”苗素素死死盯着他，“我有证据，你和倪兰的往来书信就是铁证！”
她转身冲回家，翻出藏起来的剩余信件，刚跑回晒谷场要展开念给众人听，石树生猛地扑过来，一把将信抢了过去。
他摸出火折子随手一点，火苗瞬间舔上信纸，不过片刻就烧成了一堆黑灰。
“大家别听她胡说。”石树生拍了拍手，对着众人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以前和倪兰是有过几封书信，措辞不当，但早就断了。”
“素素她流产之后心思重，精神一直不太好，才会胡思乱想，大家别信她的话！”
闻言，众人的议论渐渐平息。
赶来的老舵主指着苗素素厉声骂，“丢人现眼的东西！竟敢败坏我石家门风！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关柴房，好好反省！”
几个石家的后生立刻上前，苗父冲过来死死护在女儿身前，两边推搡拉扯间，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寨口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寨子，几个穿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高声对着混乱的人群问道。
“请问这里谁是苗素素？谁是倪兰，经过调查，我们确定倪兰的确存在顶替苗素素名额上大学的违规操作，请你们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