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姚晚秋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里面有一万块钱,是他们俩攒了这些年全部的家当。
记得拿到存折那天,陆骁牵着她的手。
“晚秋,这是我们以后的小家,以后都交给你保管。”
现在,他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拿给了白月茹。
也是,他们已经没关系了,这张存折也失去了意义。
但是,那里面还有她的钱。
“陆骁,你把你的钱给谁我不管。但把属于我的那四千块还给我。”
陆骁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我把存折里的一万块全借给她了。”
姚晚秋冲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搪瓷缸子,砸在地上。
她眼眶赤红,声音凄厉。
“那是我的钱!是我**救命钱!你马上让她把钱还回来!”
“今天你就是**卖铁也得把钱给我,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陆骁微微皱眉,对她的失控感到不悦。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新买的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半导体什么的我都卖了。”
“卖了两千,连同存折里的钱,凑了一万二给月茹。所以,我这里没什么能卖的了。”
姚晚秋如遭雷击。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相恋六年的男人。
“你把我们的婚嫁置办全卖了?”
“白月茹明明知道我妈在抢救!她就是故意的!”
陆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姚晚秋,注意你的言辞。这笔钱对月茹至关重要。要是没有这笔钱,她怎么做生意?怎么养活石头?”
“她一个小姑娘打拼不容易,你能不能不这么自私?”
“***病我能理解,但你可以先去和亲戚朋友借一下。或者把**住的那套老房子卖了,总有办法解决的。”
“等月茹手头宽裕了自然会给你。”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在陆骁脸上。
“陆骁,你还是人吗?”
姚晚秋指着门外。
“你现在去医院。用你院长的身份,给我**手术费批个暂缓。”
“否则我连白月茹一起举报!”
陆骁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丝。
“不可能。”
“医院有明文规定,不能为任何人单独开这个后门。一旦我给你开了这个口子,**就形同虚设。”
“不过,我可以帮你申请民政救助。按规矩走流程的话,十五到三十个工作日,就会有结果。”
“但我不敢保证,能审批下来。”
姚晚秋死死咬着牙,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三十天?
她母亲的手术必须在七天内完成!
他这是在要她母亲的命!
姚晚秋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阵阵眩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上。
陆骁单手握着方向盘。
“你发高烧了,应该是因为昨晚淋了雨,我送你去医院。”
“手术费你别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会再想想办法。”
姚晚秋烧得浑身酸痛虚脱。
她偏过头,眼泪无声地落下。
“陆骁……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你明明知道我只有我妈了……”
陆骁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却被她偏头躲开。
“抱歉。但月茹在电话里哭得那么无助。我真的不能不管她。”
姚晚秋绝望地闭上眼睛。
心口像被破开了一个大洞,呼啸着灌进冷风。
在他那里,白月茹永远都是第一位。
她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迷迷糊糊中,她再次陷入了昏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晚秋是被闷热憋醒的。
此时驾驶座上空无一人,陆骁不见了。
车里闷热无比,她大口喘着气,艰难地撑起身子,想拉车门。
可内拉手拉了数十次全是空响。
她这才想起来,陆骁曾说过,医院配给他出诊的吉普车拉手坏了,经常会打不开车门,要用车钥匙才能打开。
而她现在,被关在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