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福花没敢接那块手帕。
她怕自己满是冻疮的手,弄脏了人家同志的东西。
“谢谢同志,我没事。”
江福花低下头。
男人看着她局促的样子,也没有勉强,将手帕收了回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口问道:
“同志,向你打听个路。请问江建**怎么走?”
江福花猛地抬起头。
“你找我大哥?”
男人也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孩。
“你是建国的妹妹,江福花?”
江福花连连点头,激动得问:
“同志,你认识我大哥?他现在怎么样了?好几年没收到他的信了……”
“我是你大哥的战友,我叫陆铮。”
陆铮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建国他挺好的。今年任务重,他走不开,正好我回乡探亲路过咱们县,他就托我把他这几年积攒的津贴和一些年货给家里送过来。”
听到大哥平安的消息,江福花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端起木盆赶紧在前面带路。
“陆同志,这边走,我家就在村东头。”
一路上,江福花走得飞快,寒风吹在脸上也不觉得冷了。
陆铮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不时扫过她那双冻得通红的耳朵和单薄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刚进**院子,江母看到江福花领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进来,吓了一跳。
“妈,这是大哥的战友,陆同志,是来替大哥给咱们家送信和年货的!”
江福花兴奋地喊道。
“哎哟!建国的战友啊!快请进,快请进!”
江母一听是大儿子的战友,激动得迎了上去。
听到动静的二哥江建军和二嫂刘招娣也从屋里钻了出来。
刘招娣一看到陆铮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那可是大院供销社才有的好东西,麦乳精、大白兔奶粉、还有两瓶茅台酒!
“哎呀,同志,大老远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刘招娣满脸堆笑,一边伸手去接陆铮手里的东西,一边转头冲着江福花厉声呵斥,
“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倒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不知道留你在家有什么用!”
江福花被骂得缩了缩肩膀,低着头转身往灶房走。
陆铮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江建军,冷冷地扫了刘招娣一眼。
“不麻烦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陆铮被**人迎进了堂屋。
江母拉着陆铮的手,眼泪汪汪地问东问西:
“陆同志,我们家建国没给**添麻烦吧?他表现得好不好啊?有没有受伤啊?”
陆铮端坐着,回答得滴水不漏:
“大娘,建国表现很优秀,年年都是模范。至于具体的工作和职务,我们有保密规定,我不方便多说。您放心,他一切都好。”
江母连连点头:
“好好好,只要人平安就好。”
刘招娣在一旁插嘴道:
“陆同志,建国大哥既然表现这么好,那津贴肯定不少吧?这次带了多少钱回来啊?”
陆铮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江母:
“大娘,这是建国这两年攒下的二百块钱津贴。”
二百块!
这在***代的农村,绝对是一笔巨款!
刘招娣的眼睛都看直了,立刻伸手要把信封抢过来。
陆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躲开她的手,将信封放在了江母手上。
“建国交代过,津贴要我亲手交给大娘。”
刘招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
江福花端着两碗热水走进来,把其中一碗放在陆铮面前的桌子上。
“陆同志,喝水。”
“怎么是白开水?家里不是还有点红糖吗?赶紧去兑上!”
刘招娣见状,又开始借题发挥。
“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怠慢了贵客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江福花正准备端起碗去加红糖。
“不用了。”
陆铮伸手按住碗沿。
“白开水挺好。”
陆铮没有在**多留,喝了半碗水便起身告辞。
江母带着一家人将他送到村口,千恩万谢。
陆铮走后没几天,**就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建国的加急电报。
内容很简单:大嫂怀孕,速派福花来帮忙。
**这下炸开了锅。
江母是又惊又喜,大儿子终于有后了!
刘招娣则是满心不情愿,江福花要是走了,家里那一摊子脏活累活谁干?
但大伯哥她也不敢得罪。
只能不情愿地帮江福花收拾了几件旧衣裳。
对于江福花来说,这封电报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充满恶意的村子,离开那个把她当牛马使唤的二嫂了!
火车哐当哐当开了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了边关市的火车站。
江福花被挤在人群中,提着沉重的帆布包,艰难地走下月台。
西北的冷风比老家还要凛冽,吹得她睁不开眼。
“福花!”
一声洪亮的呼喊从人群中传出来。
江福花循声望去,只见出站口站着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她阔别多年的大哥江建国!
而站在大哥身边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正是陆铮。
他穿着一件挺阔的军大衣,正微笑着看她。
江福花看着他,突然羞涩的不敢上前。
江建国大步走上前,一把接过江福花手里的包,上下打量着妹妹,眼眶有些发红:
“怎么瘦成这样了。”
“大哥!”
江福花再也忍不住,扑进大哥怀里哭了起来。
江建国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指着身旁的陆铮,笑着介绍道:
“福花,快叫人。这是你陆大哥。这次多亏了他把家里的情况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在家受了那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