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曜轻笑一声，终于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视线，转而看向萧珏，那眼神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曜心仪之人，身份有些特殊。”祁曜慢条斯理地说道，“并非寻常宗室女，却也并非毫无根基，曜与她虽接触不多，却深感此女性情刚烈，独具风骨，正是曜毕生所求。”
他顿了顿，看着萧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曜知道，直接向陛下讨要，有些强人所难，毕竟大启的规矩，曜也略有耳闻，只是，曜实在不愿错过此人。所以，今日斗胆，先向陛下透个底，待时机成熟，再向陛下正式请旨。”
萧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说出名字。
这比直接说出来更折磨人。
这意味着悬剑高悬，不知道何时会落下，也不知道落下的那一刻，会斩断什么。
“太子殿下，”萧珏的声音冷得像冰，“选妃乃大事，关乎两国邦交，你既已有心仪之人，何不直言？在此故弄玄虚，莫非是觉得朕这个皇帝连个准话都不敢给？”
祁曜轻轻一笑：“陛下言重了，曜只是不想给陛下出难题。毕竟，曜心仪之人，或许，陛下自己也颇为看重呢。”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珏的心上。
萧珏冷笑一声，周身杀气四溢，“太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殿内文武百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祁曜却依旧气定神闲，甚至举杯向萧珏示意：“陛下息怒。曜不过是随口一说，既然陛下觉得此事该缓，那便缓一缓。左右曜在大启还要住些时日，不急在这一时。”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沈凤娇，那眼神意味深长。
“只是，曜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宫里的女子，”祁曜缓缓道，“看着温顺，心思却深。曜倒是觉得，像贵妃娘娘这般直来直往，敢爱敢恨的性子，才是难得的。若是曜心仪之人能有娘娘半分风采，便是曜的福气了。”
沈凤娇坐在席间，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她只觉得累，手腕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她昨夜的狼狈。
“太子殿下醉了。”萧珏冷冷打断他，面色极其不好，“选妃之事，容后再议，今日是宴饮，莫要扫了兴。”
“是曜失言了。”祁曜举杯饮酒，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
夜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萧珏食不知味，每一道菜都如同嚼蜡。
他时不时看向沈凤娇，见她依旧安静地坐着，面前的食物几乎未动。
祁曜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陛下自己也颇为看重呢。
看重吗？
他当然看重。
重到昨夜为了她失态，像个疯子一样跑去质问。
重到刚才听到祁曜有可能要选她，差点控制不住拔剑**。
可这种看重，能换来什么。
宴席散后，萧珏没有像昨日那样躲起来，而是走在前面，背影僵硬。
沈凤娇落后几步，由兰心扶着，慢慢走着。
经过御园那片竹林时，萧珏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对身后道：“贵妃留下。”
沈凤娇身形微微一顿，兰心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只得退下。
夜风微凉，吹动二人的外衫。
萧珏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着那厚重的脂粉，他忽然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眼角，却在半空中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