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就算准了我会来这里。
苗慧举着姜珊的手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公司群里的那条消息还亮着。
阮南絮窃取公司机密，携财务人员潜逃，已报警处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这是要把我们变成逃犯。
后面的白色面包车也追了上来，堵住退路。
雨下得更急。
整条万安路像一条被水泡烂的沟。
孟其安的声音还在手机里响。
“南絮，说话。”
我没有挂断。
我把手机塞进杯架，压低声音说：“我被堵在万安路。”
邵振海往前走了两步。
他抬起伞，露出那张平时总带笑的脸。
可现在那点笑意像贴上去的纸。
“南絮，别闹了。”
他的声音隔着雨传来。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我按下车窗一条缝。
冷雨立刻钻了进来。
“那你让他们出来。”
邵振海看着我。
“谁？”
“地下二层那些人。”
他笑了一下。
“他们都在配合调查。”
“手机被收，楼梯有人守，黑布后面有**。”
我一字一顿说。
“邵总，你管这叫配合调查？”
苗慧的眼神抖了一下。
邵振海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他看向我车里的后座。
“姜珊，你也这么认为？”
姜珊死死抓着安全带，没敢出声。
我听见她牙齿在打颤。
邵振海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年轻人，真是被吓坏了。”
他说完，朝旁边抬了抬手。
高司机从后面的面包车边走过来。
他手里没有撬棍。
但他身后那两个男人有。
我扫了一眼前方。
黑色轿车只挡住了一半路。
右边是人行道，隔着一排低矮的铁桩。
铁桩中间有个缺口。
也许能冲过去。
也许会翻车。
孟其安在电话里忽然说：“别冲。”
我心里一紧。
他像是听出了我这边的动静。
“**岗亭离你不到两百米。”
他说。
“拖住他们，我已经打电话了。”
我咬住后槽牙。
两百米。
可这两百米现在像隔着一条命。
邵振海已经走到车头前。
他弯下腰，看着挡风玻璃后的我。
“把纸条给我。”
“人呢？”
我问。
“老马呢？”
雨水顺着伞边掉下来，砸在车前盖上。
邵振海的眼神冷了。
“一个门卫而已。”
我的胸口猛地一堵。
“他昨晚还活着。”
“他昨晚不该出现在你车上。”
邵振海说完，像是终于懒得装了。
“南絮，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
我把那张纸条拿出来，贴在方向盘上。
“那你告诉我。”
“地下二层到底藏了什么？”
邵振海看着那张纸，眼里闪过一丝阴沉。
苗慧忽然开口。
“邵总，别跟她废话。”
她的声音被雨冲得发尖。
“再拖下去，人就都醒了。”
这句话落下，我和姜珊同时僵住。
醒了。
不是都在配合调查。
也不是都被关着。
他们被弄晕了。
我看向邵振海。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苗慧也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闭上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警笛。
很轻。
却像一把刀把雨幕划开。
高司机回头看了一眼。
邵振海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突然抬手，重重拍在我的车前盖上。
“拦住她！”
我没有再等。
我猛打方向，油门踩到底。
车头撞上人行道边缘，整辆车剧烈一颠。
姜珊尖叫。
右侧车门擦过铁桩，发出一长串刺耳的金属声。
后视镜碎了。
车身硬生生从缺口挤过去。
前轮压过积水，溅起一**泥水。
邵振海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伞被风掀翻。
我冲上人行道，绕过黑色轿车。
前方岗亭已经能看见。
里面的**听到动静，正探头出来。
我刚要按喇叭，车尾忽然被重重撞了一下。
白色面包车也冲上来了。
我的车猛地甩向路边。
安全气囊没有弹出。
可车头已经斜斜撞上岗亭旁的护栏。
世界在一瞬间只剩雨声和耳鸣。
我抬起头时，额头一片湿热。
姜珊在后座哭着喊我的名字。
**从岗亭冲出来。
远处又有警笛靠近。
我以为我们终于安全了。
可下一秒，我看见邵振海的黑色轿车车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下了车。
**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