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照片放大，截图，存进“练习曲”文件夹里的一个新子文件夹，命名为“9月合影”。
之后的三个晚上，她利用备课的时间把公众号上所有的活动照片、报名名单、队员介绍全部爬梳了一遍。音乐老师做教案练出来的耐心和条理性在这件事上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她建了一个Excel表格，按日期、地点、出现人物、是否有赵明远、是否有那个女人，逐项标记。八个月，三十二场活动，赵明远“参加”了十五场，而那个女人——公众号里她的ID叫“Lena”，参加了十二场，其中和赵明远同时出席的，是十一场。
只有一场错开。那一场的时间是赵明远说回老家看***那个周末。
苏晚在那个单元格上标了一个红色的“×”。
然后她做了一件更彻底的事。赵明远的骑行APP账号和社交账号用的是同一个ID——“YuanZhao_骑行”，他在公众号的评论区用这个ID留过言，她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骑行数据主页。账号设置的是公开可见，大概是觉得他老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骑行APP，更不会去搜。
数据显示，标记为“参加俱乐部活动”的十五次骑行记录里，有八次的骑行轨迹根本不在郊外——起终点都在市区范围内，时长从一小时到三小时不等，路线轨迹在城市地图上绕出一团团杂乱的毛线球，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骑行路线。
其中有一条轨迹反复出现了四次：从城东的一个高端住宅小区出发，到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结束，中间经过一家法国餐厅、一家私人影院和一家五星级酒店。骑行距离：零点八公里。骑行时长：两个半小时。
零点八公里，骑了两个半小时。
苏晚盯着那条轨迹看了很久，然后截了图，存进“练习曲”。
真正的高能证据出现在她调查的第七天。
赵明远的骑行APP绑定了运动手表的健康数据共享，她之前就知道这个功能，但从没想过要去翻。那天晚上赵明远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她用自己的手机登录了他的云端同步——密码是他所有账号的通用密码，结婚五年没换过，她试了一次就进去了。
健康数据里有一条让她停下呼吸的东西。
三周前的一个周四晚上——赵明远说那天夜骑去了西山，全程四十公里——他的心率曲线图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晚上八点十二分到九点四十五分之间，他的静息心率平稳在六十几，中间出现了三次峰值。峰值不高，但波形非常典型。她认识一位带生物课的同事，以前闲聊的时候说过，这种波形和运动心率无关，是另一种生理活动的特征曲线。
峰值的时间点，和微信里他发给苏晚的那句“骑到了，好累，先喘口气”完美重合。
苏晚把心率曲线图截下来的时候，手终于开始发抖了。不是愤怒——是某种近乎兴奋的东西。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手指终于触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但她还需要确认那个女人的身份。
线索来得比想象中简单。Lena在公众号的某篇活动回顾下留过一条评论：“感谢赵哥一路破风带队，下次还跟你的轮子。”赵明远回复了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和一句“随时欢迎Lena律师带队，我跟你后面学习”。
律师。
苏晚把“Lena”和“律师”两个词放进搜索引擎，加上城市名，第一条结果就精准命中了——周瑾，明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专攻婚姻法和财产**，三十二岁，业内口碑是“擅长处理高净值客户的婚前财产协议和婚后资产隔离”。
她的职业照就挂在律所官网的首页。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内搭真丝衬衫，下巴微抬，嘴角的笑意自信而精准，像一把校准过的游标卡尺。这张脸和骑行合照里的那张脸完美重叠。
一个婚姻法律师。
一个专门帮人做财产隔离的婚姻法律师。
正在和她丈夫一起“夜骑”的，是一个专门帮人做财产隔离的婚姻法律师。
苏晚坐在电脑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冷却下来，凝固成一块质地坚硬的材料。不是冰——冰会碎。更像是某种合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