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皇上,妾身代王爷饮一杯,王爷近来偶感不适,太医说过不宜多饮酒,还望皇上恕罪。”
“坐下,坐下。”胤禛手按了按,示意她不必生分,高声说道,“十弟身子不适,该早些告诉朕才是。”
敦亲王见还要福晋为自己周全,只好收了势,端正坐着,两手抬起作揖往前行了个礼,不情不愿道:“臣弟只不过是些许风寒,劳皇上费心了。”
胤禛那杯酒到底未入喉,微叹着:“京城寒凉,十弟要多保重啊。”
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宜修微微侧看,将身旁之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她怎会让胤禛这杯酒落空,让皇权掉在地上,唇畔适时笑起,她举杯邀饮,尽显**之姿:“今日冬至,有道是还见人间好时节,群阴消尽一阳初。此刻齐聚,一家人共贺团圆,只愿咱们年年对佳节,大清处处乐升平。”
“好。”胤禛大悦,举杯遥望众人。
众人起身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倒是一场尽兴的夜宴。
自冬至起,便算过年了。
按照往常,这时候一年的事都已收了尾,朝臣可休沐月余,大清会统一封官印,直到正月下旬,才开印复朝。
可眼下外有战事,这封印休沐的事也就跟着推迟了。
这下都盼着年大将军早日凯旋回朝呢。
今儿一早,腊月二十六了,宫里处处是新貌。
裁的几套新冬衣发下来了,夹着棉,缝了厚毛边,暖和得不行。今年这冬冷得厉害,听说是华妃娘娘和淑嫔娘娘自个添了不少银钱进去,才会格外厚实。
宜修知道了也笑而不语。
国库空虚,各处都在缩减用度,皇上叫她们协理六宫,为着争那点人心脸面,不是正好了。
说出去,都是皇家的恩德。
宫人进进出出地在延禧宫里忙活,已折腾好几天了。瑞常在怀着龙胎一下金贵得不行,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摆设玩意换了又换,这当口本就事多,黄规全被气得不行,却还是得挤着笑脸伺候。
谁让人家肚子里揣个宝贝疙瘩。
她还不止拿着内务府消遣,延禧宫里以富察贵人为尊,她却得意忘形,炫耀自满,一口一个子嗣挂在嘴边,直戳人心肺。是还记着曾经富察贵人对她爱搭不理的事,蓄意叫人不痛快。
一朝有喜,尾巴自然被人捧着翘到天上去,由着她嚣张轻狂了几天,把那得意得没处使的气性和劲头发了出来,杭嫦才去劝诫,也终于让她消停了。
若不然这人正当头脑发热时,任大罗神仙来劝也没用。
反应过来自己拉了多少恨的夏冬春有些懊恼,又眼巴巴送了许多东西去富察贵人那,主动求和,不说得了富察好脸相待,好歹也缓和了点关系。
至于安答应,她才懒得理会。
富察贵人是富察贵人,她又算得什么东西,活该受自己的气焰,眼红妒忌着吧,哼。
安陵容自是耐性极好的,被她刁难,威胁不准向杭嫦告状时也都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她不去多说什么,有些事,自己心里记着便好。
不是吗。
窗前的玫瑰团团盛放,被养得极好,不曾萎靡。她捻了捻盆里的土壤,还是**的,今儿不能浇水了。前些天刚埋了几块肉在里头,新开的花骨朵也看着更多了些。
不大的殿内,却远不止这一抹艳色,有人知道她喜爱鲜花,花房的人便隔三差五地送来这许多,这块灰暗的地,也就渐渐鲜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