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住。
「傅主任，建议补做床旁超声，重点看脐下腹壁和肠管附近，有没有异物嵌顿或者局部脓肿。」
傅承鹤终于抬眼。
他盯着我的胸牌，嘴角往下一压。
「林栀音，规培医生？」
我点头。
「是。」
「谁给你的资格在疑难会诊上插话？」
空气绷成一根线。
我听见孩子妈妈抽气，也听见婴儿在我脑子里骂得乱七八糟。
「别吵了，查我肚脐下面，查那里！」
我把病历夹抱紧。
「我的执业证在院里备案，我不是做手术，我只是提出补充检查建议。」
傅承鹤笑意更冷。
「建议？你看一眼孩子，就敢推翻前面检查？你凭什么？」
我抬手，指向孩子腹部。
「他哭声在触碰脐下时明显加重，腹部防御不对称，昨晚到现在拒奶，口唇发紫，不能只按肠绞痛处理。」
傅承鹤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
「你学了几年，就敢教我看病？」
我心口发紧，手心全是汗。
霍知行向前半步，挡住傅承鹤压过来的视线。
「傅主任，检查不是治疗，风险低，收益高。」
傅承鹤看着他。
「你要为这个规培的话负责？」
霍知行声音很稳。
「我负责安排超声，也负责把结果写进病程。」
孩子妈妈猛地抬头，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泪水压住。
「医生，求你们，快一点。」
傅承鹤扯了扯嘴角。
「查，查完没有事，林栀音写检讨，霍主任签字。」
我想说好，话到嘴边，头顶猛地一疼。
婴儿的声音还在钻。
「快点，那个圆东西在动，疼，疼！」
我走到孩子身边，蹲下，手指没碰腹部，只轻轻握住他的小脚。
冰凉。
他哭声顿了一瞬。
「你听见我了是不是？」
我鼻尖一酸。
我听见了。
我抬头看向霍知行。
「需要马上做。」
第二章：
床旁超声机推过来时，轮子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孩子妈妈被护士扶到检查床边，手指还死死攥着包被角，指甲边缘裂开，血印蹭在白布上。
傅承鹤坐回椅子里，双臂交叠，像等着看一场闹剧。
「林医生，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你来描述重点区域。」
我站到超声医生旁边，胃里一阵阵翻。
我不是怕结果。
我怕检查探头压上去，孩子疼到撑不住。
小婴儿已经哭到没力气，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哼声。
「别按，别按那个硬的地方。」
我低声说：「探头轻一点，从脐下两厘米，偏右侧开始，先横切，再纵切。」
超声医生看了我一眼。
她叫许岚，平时对规培不算热络，这次却没反驳，只把耦合剂挤到探头上。
凉的液体碰到孩子肚皮，他小腿猛地蹬起。
屏幕上灰白影像晃动。
傅承鹤轻嗤。
「你们儿科现在都这么办事？让一个规培指挥检查。」
霍知行没接话，眼睛盯着屏幕。
我也盯着。
一秒，两秒，三秒。
许岚的手忽然停住。
她把探头角度压低，屏幕中出现一处强回声，后方拖着细小声影，周围组织有液性暗区。
会诊室没人说话。
只剩机器风扇轻响。
许岚吸了口气。
「这里有异物样强回声，周围水肿，局部包裹，可能已经造成嵌顿和感染。」
孩子妈妈捂住嘴，泪从指缝里滚下来。
「有东西？真的有东西？」
傅承鹤起身，走到屏幕前。
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裂开了。
「不可能，平片没有显示。」
许岚指着屏幕。
「材质可能不显影，位置贴近腹壁，平片不一定清楚。」
小婴儿在我脑子里有气无力地哼。
「我说了嘛，圆扣子，圆的，白白的。」
我闭了闭眼，额角开始跳痛。
霍知行立刻下医嘱。
「补腹部CT，验炎症指标，联系手术室，通知**，准备急诊探查。」
傅承鹤猛地看他。
「霍知行，你要因为一个不明确异物就开急诊？」
霍知行把病历递给护士。
「孩子已经出现持续拒奶和发绀，局部体征明确，影像支持，继续等才是在赌。」
傅承鹤脸色变得难看。
「我是上级专家，这台手术我不同意。」
霍知行抬眼。
「您可以写下不同意理由。」
这句话像刀背敲在桌上。
傅承鹤眼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