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刀子。
又快又狠，直戳我的痛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市场环境和公司战略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能做的，只是在职期间，为公司创造了超过三千万的年收益。”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出这句准备了无数遍的话。
他眼中闪过波澜。
面试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凌迟。
我觉得自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被他评判，估值。
“你简历上写，你擅长风险评估。”
“是的。”
“那你评估一下，我今天亲自面试你，是什么风险？”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一个正常的面试问题吗？
他是在羞辱我，还是在试探我？
我大脑飞速运转。
“傅总亲自面试，对公司而言，是时间成本的风险。”
“对我个人而言，是面试失败后，再也没有机会进入辰曜资本的风险。”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不再问这些尖锐的问题。
身体微微前倾，换了一种更私人的语气。
仿佛我们不是在面试。
而是在进行一场迟到了十二年的审问。
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泡图书馆？”
03
这个问题，比刚才所有专业问题加起来，都更让我心慌。
我的呼吸一窒。
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垂下眼眸，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
“大学时间比较充裕。”
“图书馆是学习的好地方。”
我给出了最安全，也最官方的回答。
“是么。”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我几乎无法维持镇定的问题。
“那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套韦恩的《公司理财》？”
“被人用旧书的价格，从二手书摊买走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本书。
那本我从旧书摊买回来，又偷偷塞回他抽屉的书。
他竟然还记得。
记得这么清楚。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摇摇欲坠。
我只能凭着本能，继续否认。
“不记得了，傅总。”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时间太久了。”
“是吗？”
他靠回椅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装。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好了，面试结束。”
“回去等通知吧。”
短短一句话，宣判了我的**。
我心里涌上一阵巨大的失落。
果然，还是失败了。
也是。
他怎么会录用我这么一个尴尬的存在。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挤出最后的职业微笑。
“谢谢傅总给我这次机会。”
我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十二年的暗恋，在今天，以一场狼狈的面试，画上了句号。
也好。
从此，就真的该放下了。
我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就在我准备拉开门的那一刻。
身后，再次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温瑜。”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书架上那本。”
“是你当年放回去的吧？”
04
他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
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猛地回头。
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嘲讽，没有戏谑。
只有一片我看不懂的深海。
我该怎么回答？
承认？
还是继续否认？
承认了，那四年的卑微暗恋，就像一件被剥下的外衣，**地展现在他面前。
否认？
他笃定的语气，告诉我他根本不需要我的答案。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傅总。”
我听见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
“十二年前的事，是与非，还有那么重要吗？”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把问题，重新抛给了他。
他看着我。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面试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让我滚出去的时候。
他忽然笑了。
很淡，却真实。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