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花二十万，把五岁的儿子豆豆送到表姐家寄养。
她说：”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豆豆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
三个月后，我在短视频平台刷到一个账号”豪豪的日常”。
置顶视频里，一个小男孩跪在地上擦瓷砖，两只手冻得通红。
一双崭新的球鞋踩过去，画外音在笑：
”不好好学习以后就跟他一样，长大给人当保姆。”
那个跪着的孩子抬起头。
左耳后面，一枚青灰色胎记，像压扁的树叶。
我叫了五年的名字卡在喉咙里。
豆豆。
那就是我的儿子豆豆。
1
去外地拓展市场前，我给豆豆选了很久的寄宿地方。
普通托儿所我不敢放。
豆豆五岁，胆子小，性格敏感。
不是我自己不想带，是公司正处在融资关键期。
我一个人带他，又要做市场，又要做研发，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秦医生在体检报告上写得很明确：
孩子情绪波动大，需要稳定环境，避免强刺激。
最终，我选择了表姐温晴。
每月二十万。
这笔开销确实惊人。
但她描绘的画面，听起来很让人心安。
送豆豆去表姐家那天，我站在门**代了快二十分钟。
我一遍又一遍和表姐嘱咐着豆豆的生活习惯和要注意的细节，赵惠芳一直笑着点头。”行了行了，我带子豪带到这么大，什么孩子没见过？
你放心。”
她接过豆豆的小书包，顺手摸了摸他脑袋：
”豆豆，以后跟大姨住好不好？”
豆豆抬头看我，又低头看鞋。”豆豆？”赵惠芳蹲下来。
他往我身后缩了半步。
我当时想说”那我再陪他一会儿”，但手机响了，投资人催进度。
我看了豆豆一眼，他正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我站起来跟赵惠芳说合同的事，她摆手：”一家人签什么合同，伤感情。”
我说还是签吧，公司财务要入账。
她看了条款，笑了一声：”你这是把姐当保姆公司了？”
我说不是，就写清楚点。
她很痛快地签字了。
每月二十万。
不得使唤孩子做家务，不得体罚，不得单独留孩子超过一小时。
每天发视频，每周视频通话两次。
每一条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打的。
我走的时候豆豆没跟出来，站在门口朝我挥手。
就一只小手举在那儿，不动，也不喊。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了他最后一眼，他还在挥手。
那个画面我记了很久。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把他交给”自己人”，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前两个月视频天天来。
早上八点，赵惠芳发一段豆豆坐在餐桌前喝粥，碗里还有半个剥好的鸡蛋。
下午五点，豆豆趴在小书桌上写作业，旁边陈子豪打游戏的声音隐隐约约。
晚上九点，豆豆和陈子豪并排坐沙发上看动画片，赵惠芳的声音在画外：”看这哥俩，多亲。”
视频里豆豆话少，越来越安静。
偶尔镜头扫到他脸上，他眼睛盯着屏幕，嘴角没有笑。
我放大看过几次，看不出来有没有瘦，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但赵惠芳说他吃得好睡得香比在我这儿还胖了三斤。
我信了。
我想视频通话，她总是说：
”写作业呢。””刚洗完澡睡了。””子豪正跟他玩，别打扰他们。”
有一次我坚持说就一分钟，她发了一段语音过来，豆豆在**里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就没了。
赵惠芳的声音盖过来：
”好了好了妈妈忙，别打扰妈妈工作。
快去跟哥哥玩。”
我握着手机，那句”妈妈”在我耳朵里转了很久。
项目在冲刺阶段，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个月，就一个月，项目结束就把豆豆接回来。
那时候我还有很多个”一个月”，每一个都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凌晨两点我失眠，刷短视频解压。
平台推了一个新号给我，”豪豪的日常”，头像是陈子豪穿名牌球衣的照片。
我本来要划走，手指停住了。
点进去第一条视频置顶，配文是：
”妈妈说给我生了个弟弟，原来是让我多个人使唤。”
画面里豆豆蹲在地上，捏着抹布，一下一下擦瓷砖。
手指冻红了，哈口气继续擦。
陈子豪的球鞋踩过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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