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面还有一份付款明细。
地板差价、智能门锁、窗帘尾款、岛台返工。
三年里,周聿安一直在往那套房里填钱。
半个月前,我们去逛家居店。
我指着一组开放式厨房样板,说以后自己的家也想做成这样。
他当时说:“油烟大,不实用。”
原来不是不实用。
是那样的厨房,他已经替别人装过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共同好友发来的截图。
陆昭昭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周聿安挽着衬衫袖子,蹲在她家厨房里擦水。
配文是:嘴上嫌我烦,出事时还是第一个到。
下面有人评论:
老夫老妻了。
陆昭昭回:
他一直这样。
我关掉手机,又看向电脑。
南亭巷不是她住的一套旧房。
那是周聿安替她留着的一段未来。
周聿安凌晨两点回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行李箱。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
“分手。”
他站在玄关看了我几秒,把钥匙扔到柜子上。
“就因为今天这件事?”
我没有回答。
以前那些被我压下去的事,一件件全回来了。
去年冬天,我急性肠胃炎,疼得直不起腰。
他已经把我扶上车,陆昭昭忽然发来语音,说热水壶炸了,手被烫红了一片。
周聿安把我送到急诊门口,把医保卡塞给我。
“你先挂号,医生会处理。我去给她送药。”
我问:“我一个人?”
他替我拉好外套拉链。
“你又不是不会看病。她那个手,再拖容易起泡。”
还有我爸六十岁生日。
一家人坐满包厢,蛋糕都推上来了,陆昭昭在商场和柜姐吵起来,打电话说有人欺负她。
周聿安接完电话就站了起来。
我追到门口:“今天是我爸生日。”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还是温柔的。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别在亲戚面前闹,给叔叔留点面子。”
最后没面子的人,还是我爸。
那晚他坐在主位上,蛋糕切完后一句话都没再说。
半个月前,我妈做术前会诊。
周聿安明明答应陪我,陆昭昭却说搬家时书柜倒了,腿被砸肿了。
他挂了电话,问我:
“***会诊能不能改天?”
我当时看着他,硬是半天没说出话。
后来他还是陪我去了医院。
现在想来,真可笑。
“陆昭昭那套房,什么时候开始装的?”我问。
周聿安的表情变了。
“你动我电脑了?”
“主卧朝南,岛台返工,婴儿房预留。”
我看着他。
“你是在帮她修房子,还是在和她过日子?”
他走进客厅,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那是几年前的图。两家长辈当时开玩笑,说以后我们真能成,就给我们留着。”
“后来没成,图为什么还留着?”
“**去世前,把那套房托给我,让我帮忙盯着。”
“尾款也是**托你付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这些年工作不稳定,我先垫着。”
我问:“你是她什么人?”
周聿安没接。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和她不可能。”
“为什么?”
“她不适合结婚。”
我听完,反而笑了。
这句话以前让我安心,现在只让我恶心。
不适合结婚,不代表不惦记。
不愿意和她过日子,不代表舍得把她从心里清出去。
“那我呢?”我问。
“你当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你稳重,懂分寸。和你在一起,我能看到以后。”
我终于听明白了。
陆昭昭负责让他失控,我负责替他过日子。
一个是他舍不得放下的人,一个是他选来收拾生活的人。
“周聿安,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