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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的黑沙滩上风大得人站不稳,白色的浪撞在黑色沙子上,碎成一蓬雾。

我裹着羽绒服站在那儿看,鼻尖冻得发红。旁边一个背包的男孩问要不要帮忙拍照,我说不用,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其实掏出手机那一下,是想拍给姐姐看的。

她以前说过想来看极光。

屏幕亮起来,我盯着通讯录里她名字看了三秒,又锁了屏。

查理大桥上艺人拉小提琴,桥下的河水泛着黄昏的光。

我靠在栏杆上听了一整首曲子,想起姐姐以前在夜市摆摊的时候,隔壁卖袜子的大叔也拉二胡,姐姐收摊后总给他扔两块钱。

我笑了一下,嘴角不自己翘起来又落下,一切都恍若隔世。

圣托里尼的落日把整座岛染成橘红色,白房子蓝屋顶堆在悬崖边上,像一大把方糖块。

我坐在小酒馆外面点了一杯白葡萄酒,没怎么喝,就这么看着太阳慢慢沉进海里。

旁边一对情侣在**,女孩举着手机冲着镜头笑,男孩在后面比了个剪刀手。

我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酒,冰块碰着杯壁叮当响。

那一刻忽然觉得很平静。

世界这么大,每天有人相爱有人分开,有人走丢有人重逢。

我这点事落进整片落日里,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只有深夜不一样。

有时候躺在青旅的床上,窗外的星星低得压下来,我会忽然想起她。

想起她蹲在客厅地板上数零钱的样子,想起她背我去诊所那晚的喘气声,想起她坐在我床边说以后有人照顾咱俩了,嘴角压不下去又不敢太往上翘。

想起谭青屿看姐姐的眼神,想起他向我求婚时笃定的目光。

那些念头来的时候像潮水,漫上来就退不下去。

我翻个身把被子裹紧,有时候枕头湿一片,有时候就那么睁着眼到天亮。

可慢慢不知道从哪天起,我不再做那个梦了。

又不知道从哪天起,翻到相册里姐姐的照片时,手指不再顿了。

我开始习惯自己煮一碗面吃完洗完碗,习惯下雨天记得收衣服,习惯生病了自己去药店买药。

几年前那个跟在姐姐身后跑的小安心好像被我落在某个**的某条街上了。

后来我又去了很多地方,数不清了。

热带的雨林,沙漠的夜晚,南欧小镇的石板路。

钱花完了就找个店打两个月工攒路费,有时候在餐厅后厨洗盘子,有时候在青旅前台值夜班。

厨艺没怎么进步,炒菜还是咸,但饿不着。

学会了几个**的日常用语,点菜付钱问路饿不死。

那部手机在包里躺了三年多,没开过机。

我习惯了没有消息的日子,习惯了不再等谁找我。

日子一天一天过,慢慢就把三年前那点事裹进了皮肉底下,不翻出来就不疼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新西兰北岛一个小镇租了间屋子住下来。

下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猫趴在我膝盖上打呼噜,杯子里的红茶凉了。

我把那部关了三年多的手机拿出来,充上电。

开机那一下屏幕亮起来,嗡嗡嗡震了将近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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