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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鹿的朋友圈发了一张枸岛的日出照片。”
我在心里记下:回头得跟小鹿说一声。
他站在门口没动。
“能让我进去吗?”
“我在上班。”
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在民宿对面的矮墙上坐了下来。
一坐就是一整天。
阿婆晚上煮饭的时候从窗户看了一眼。
“门口那个,认识的?”
“以前认识。”
“叫进来吃饭吧,大男人坐了一天了。”
“不用。”
阿婆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他还在。
第三天也在。
他不进来,不打扰我工作,也不跟客人搭话。
就坐在那面矮墙上,有时候看海,有时候看我在花园里浇花。
**天下午,我浇完花路过他面前。
他递过来一瓶水。
“你额头有汗。”
我没接。
“陆衍,你来这干什么?”
“来看你。”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摇了摇头。
“我不走。你不用理我,我就待着。”
“你工作呢?”
“辞了。”
我停下来看他。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很明显,手背上有晒伤脱皮的痕迹。
“你辞职跑来一个小岛上坐着,这不是正常人干的事。”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那你辞职跑来一个小岛上扫地,也不是正常人干的事。”
我被噎住了。
“我是在逃命。”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不带你回去。我就在这。”
“你等什么?”
他看着我,没回答。
我拎着水壶转身进了院子。
第二周,阿婆雇他干活了。
“门口坐着像话吗?要待就干活,民宿后面的木栈道松了好几块,你去修。”
陆衍二话没说,借了工具就去了。
他修栈道、刷墙、搬物资。
岛上每周一次补给船,以前都是阿婆自己搬。现在他去码头接货,一箱一扛上坡。
我在二楼擦窗户的时候能看到他。
他走在坡道上,汗湿了整个后背,但没停。
我低下头继续擦玻璃。
他在这里待了一个月,我们没说超过十句话。
可奇怪的是,他从不逼我开口。
不问“你想通了吗”,不问“你还生气吗”,不问“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就像一块石头,放在那里,不吭声。
有天晚上停电,岛上风大,我去锁后院的门。
风把门摔回来夹了我的手指,疼得我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黑暗里有脚步声。
手电筒的光照过来。
陆衍蹲下来,看了看我的手。
两根手指淤青了,指甲盖底下全是紫色。
“得冰敷。”
他扶我起来,去厨房找了冰块,用毛巾包好递给我。
全程没多说一个字。
“谢谢。”
他点头,转身要走。
“陆衍。”
他停下来。
“你为什么不逼我说话了?”
他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你不是不会说话。你是被我们逼得不想说了。”
黑暗里他的声音有些哑。
“以前何晴说要帮你,我觉得她有道理,但我从来没问过你——你到底想不想被帮。”
我没接话。
他走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手指还在跳痛。
可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