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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药铺住到第三日,谢砚亲自来了。
他没有带侍卫,只穿了件素色外袍,右臂用木板固定着,眼上蒙着一层薄纱。
掌柜挡在门口。
“侯爷,圣女不见客。”
谢砚站在台阶下,雨水顺着发梢落到肩上。
他把木盒递上来。
“这是她的东西,我来还。”
掌柜没接。
我从里间出来,看见木盒上的锁,认得是西院妆台下那只。
里面放着我的南疆彩绳、几张没寄出的家书,还有那方被火燎坏的帕子。
谢砚听见脚步,蒙纱下的眼微微动了。
“阿萝。”
“侯爷有事?”我停在门内。
他喉结滚了一下:“我来还你旧物。”
“扔了吧。”
谢砚手指收紧,木盒边缘压进掌心。
“这些你从前收的很仔细。”
“从前眼神不好。”我淡声道。
他脸色白了白。
“我不知道副铃分走了你的福寿。阿萝,我若早知道”
我打断他:“若早知道,侯爷会摘下她的副铃吗?”
谢砚沉默。
答案很清楚。
“你看,知道不知道,没什么分别。”我笑了笑。
他被这句话压的抬不起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清宁的副铃拔不出。蛊师说,只有你能解。”
“我不是来逼你。只是来求你。”
求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很生。
谢小侯爷金尊玉贵,连哄人都带着赏赐的味道。
如今他站在雨里,说求我。
“拿什么求?”
谢砚把木盒放在地上,又从怀中取出虎符。
“北营归你调三日。谢家库房钥匙,也给你。你想要什么,都可拿走。”
“我要谢家欠我的债,一笔不漏。”我冷声回复。
谢砚点头:“好。”
“我要何清宁当众认下副铃窃福。”
他指节一僵,还是道:“好。”
“我要老夫人跪在蛊神香炉前,替谢家请罪。”
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
雨水打湿他的薄纱,隐约露出眼下血痕。
他终于开口:“好。”
我拿起虎符。
谢砚松了口气。
下一刻,我把虎符丢回他脚边。
“侯爷误会了。”我淡淡道,“我不是和你谈条件。我是在通知你。”
谢砚的手停在半空。
我转身对掌柜道。
“开坛吧。”
药铺后院早已摆好蛊坛。
坛中不是为何清宁解蛊的药。
是验谢氏九十九债的灰账。
掌柜敲响铜鼓,南疆旧人从街巷尽头走来,每人手中都捧着小灯。
谢砚站在雨里,听见他们用南疆话唤我圣女。
他终于明白,我从来不是谢家买来的蛊妻。
我是南疆蛊神庙失踪三年的圣女。
而谢家用一纸伪契,把圣女困成了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