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在药铺住到第三日,谢砚亲自来了。

他没有带侍卫,只穿了件素色外袍,右臂用木板固定着,眼上蒙着一层薄纱。

掌柜挡在门口。

“侯爷,圣女不见客。”

谢砚站在台阶下,雨水顺着发梢落到肩上。

他把木盒递上来。

“这是她的东西,我来还。”

掌柜没接。

我从里间出来,看见木盒上的锁,认得是西院妆台下那只。

里面放着我的南疆彩绳、几张没寄出的家书,还有那方被火燎坏的帕子。

谢砚听见脚步,蒙纱下的眼微微动了。

“阿萝。”

“侯爷有事?”我停在门内。

他喉结滚了一下:“我来还你旧物。”

“扔了吧。”

谢砚手指收紧,木盒边缘压进掌心。

“这些你从前收的很仔细。”

“从前眼神不好。”我淡声道。

他脸色白了白。

“我不知道副铃分走了你的福寿。阿萝,我若早知道”

我打断他:“若早知道,侯爷会摘下她的副铃吗?”

谢砚沉默。

答案很清楚。

“你看,知道不知道,没什么分别。”我笑了笑。

他被这句话压的抬不起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清宁的副铃拔不出。蛊师说,只有你能解。”

“我不是来逼你。只是来求你。”

求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很生。

谢小侯爷金尊玉贵,连哄人都带着赏赐的味道。

如今他站在雨里,说求我。

“拿什么求?”

谢砚把木盒放在地上,又从怀中取出虎符。

“北营归你调三日。谢家库房钥匙,也给你。你想要什么,都可拿走。”

“我要谢家欠我的债,一笔不漏。”我冷声回复。

谢砚点头:“好。”

“我要何清宁当众认下副铃窃福。”

他指节一僵,还是道:“好。”

“我要老夫人跪在蛊神香炉前,替谢家请罪。”

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

雨水打湿他的薄纱,隐约露出眼下血痕。

他终于开口:“好。”

我拿起虎符。

谢砚松了口气。

下一刻,我把虎符丢回他脚边。

“侯爷误会了。”我淡淡道,“我不是和你谈条件。我是在通知你。”

谢砚的手停在半空。

我转身对掌柜道。

“开坛吧。”

药铺后院早已摆好蛊坛。

坛中不是为何清宁解蛊的药。

是验谢氏九十九债的灰账。

掌柜敲响铜鼓,南疆旧人从街巷尽头走来,每人手中都捧着小灯。

谢砚站在雨里,听见他们用南疆话唤我圣女。

他终于明白,我从来不是谢家买来的蛊妻。

我是南疆蛊神庙失踪三年的圣女。

而谢家用一纸伪契,把圣女困成了药引。

上一章 继续阅读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