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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意纯的鲜血顺着箭身缓缓落在谢知非手心,烫得他呼吸一滞。
还不等自己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快速抽出箭羽,保住了身前不省人事的女人。
那一刻失而复得的惊喜与巨大的荒谬交织涌上心头,他不懂自己为何因为一个不甚在意的人如此难过,又觉得事情本该如此。
月黎阴沉着脸,因为愤怒和嫉妒,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而她身体里隐藏的蛊虫,也随着主人的心躁动起来,在皮肤下扭动。
她强扯出一抹笑,快步走到谢知非身边,只是朝他怀里的女人伸出手,就被谢知非警觉地推开。
“谢知非,你敢推老子闺女,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周父从身后扶稳月黎,周母不满地看过去,“是啊,要是伤到孩子怎么办?”
谢知非抱着周意纯的手紧了紧,“你们……你们没看到她快死了吗?”
“这是意纯,是你们女儿啊!你们为什么不关心关心她呢?”
他急切地看向年轻男人,“周随,这是**妹,你曾经护在心窝里的妹妹啊!”
可他们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可现在更重要的是月黎,不对吗?”
月黎突然觉得很讽刺,移情蛊移情蛊,情谊越多,移走的就越多。
没想到谢知非对周意纯并不那么坚实的感情反倒促成了他短暂的清醒。
她刺破指尖,不动声色地将血弹到谢知非身上,看着男人由迷茫变得坚定,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谢知非,我从未要求你将周意纯赶出府去,可若是在你心里她更重要,那我就拿掉孩子,回到苗疆。”
“我不同意!”谢知非松开手,任由两个仆役拖拽着周意纯离开,紧张向月黎解释,“我心里没有排名,只有你一个。”
“我也不知怎么了,如同鬼迷心窍般。”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回想方才的感觉还是忍不住皱眉。
月黎伸手抚平他的眉心,“你只是有些担心她,毕竟她是桉桉旳生母。”
“别想太多了,她身上有蛊虫,不会出事的。”
“只是现在蛊虫躁动,影响了她的神志,急需血肉供养,知非,将她送到郊区的乱葬场吧!”
“那里是极阴之地,又有没人管的横尸,方便她恢复。”
谢知非犹豫片刻,颔首,“也好。”
“我会派人在那儿等候,待她苏醒,就接她回府。”
他抿了抿唇,试探道,“最近她吃了不少苦头,看在她养育谢桉的份上,我想抬她为平妻,月黎你意下如何?”
月黎顿了一下,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这些,等她从乱葬场回来再说好吗?”
“毕竟,这段时间对她的几次太多了,不知……”
“她会答应的。”男人脸上满是肯定,“意纯那样在乎我们,怎么会不同意呢,况且,那蛊离不得你,除了侯府她还能去哪儿?”
她轻声应下,垂眸,只希望那乱葬场的秽气能让她快些爆体而亡。
到那时,现在的一切,就彻彻底底属于她了。
几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离开,只有周母,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眼周意纯的被拖走的背影。
她心里还念着下午给月黎炖些药膳补一补,只是仿佛有人冥冥之中告诉她。
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
周意纯是被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唤醒的,她睁开眼,一条通体雪白的红眼小蛇正朝她吐信子。
“醒了?”一个苗疆打扮的年轻男子歪头看她,风一吹,银饰叮当作响。
他离她极近,“你身上,有那个叛徒的味道。”
小蛇顺着她的衣领钻进去,紧接着,心口一痛,几只蛊虫被生生剥离。
男子喃喃自语,“本想捉回叛徒,可娘子的伤太重了,还是先回去好了。”
“只是为你接了蛊,被移情之人,恐怕会崩溃吧?”
周意纯努力睁开眼,想要阻止,可男子扬唇,笑得眉眼弯弯。
“我救了你,你就要做的娘子哦,在你们中原,这叫以身相许!”
他轻柔抱起周意纯,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