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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三点,我照常起床。

陈建军也跟着起来了,说要帮我最后一天。

早点摊的蒸汽升腾起来,熏得我眼睛发酸。

十年了,我每天都在这烟火气里挣扎。

很多老主顾听说我要卖摊,都围过来。

“陈姐,你这手艺可不能丢啊,我们以后上哪吃这么好的烧麦去?”

“就是啊,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家里有急事。

陈建军已经带着买家老王过来了。

“老陈,你这摊子我最多出三十万,你也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

老王点了根烟,随口敷衍。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摊子十年心血,光是设备和地段,都不止这个价。

“五十万,少一分不卖。”

我咬着牙说。

陈建军一把将我拉到旁边,压着嗓子挤出一句话。

“你疯了!

现在是计较这几万块的时候吗?

林雪还在等钱救命!”

“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生意!

头发长见识短!”

他当着外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我。

我的脸**辣的。

就在这时,周玉芬竟然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色憔悴。

她一上来就拉住老王的手,声泪俱下。

“老板,求求您发发善心,我儿子等着这钱救命啊。”

她又转向周围的街坊邻居,哭着说。

“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生了这么个女儿,还劳烦她养母一家为我儿子奔波,我真是个罪人啊。”

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我说成了一个深明大义的圣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如果我再坚持价格,我就是那个见死不救的恶人。

陈建军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周玉芬,温声安慰。

“玉芬你别这样,淑芬不是那种人,她就是一时想不开。”

他俩一唱一和,我像个小丑。

最后,合同签了,三十万。

我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些被热油烫出的疤,感觉这十年,就是一个笑话。

钱很快到账了。

林雪拿着我的***,说要去医院交三十万押金。

我心里不踏实,提出要跟她一起去。

陈建军立刻拦住我。

“你去干什么?

医院人多手杂,你把卡给小雪就行。”

“你一个卖早点的,去了也帮不上忙,别添乱。”

他的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把卡递给林雪。

她接过卡,转身就扑进了周玉芬的怀里。

“妈,弟弟有救了!”

她哭着喊道。

哭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把卡塞到了旁边的陈建军手里。

“爸,交押金这种事我也不懂,还是您去办吧,您办事我放心。”

陈建军接过卡,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放心,都交给爸。”

从头到尾,他们父女俩都没看我一眼,更没说一句谢谢。

那天晚上,我默默地收拾了客房。

陈建军却走过来说。

“让玉芬住主卧吧,她身体弱,客房太小了,睡得不舒服。”

我愣住了。

“那我们睡哪?”

“我们睡客房。”

他理直气壮,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看着周玉芬心安理得地住进了我和陈建军睡了十几年的主卧。

她甚至还指挥着陈建军,把床头的结婚照换成了林雪的单人艺术照。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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