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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张花梨木的八仙桌,平日里是用来吃饭的,今日却成了修罗场。
裴寂坐在东首,手里端着茶盏,那是他当年落魄时喝剩下的半罐陈茶,如今却被他喝出了贡茶的架势。
萧烈大马金刀地坐在西边,那把尚方宝剑就拍在桌子上,震得茶壶盖子乱跳。
谢无妄靠在南边的窗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眼神在我身上转来转去,像是在挑哪块肉好下刀。
我缩在北边的主位上,手里紧紧攥着算盘。
「咳,」我清了清嗓子,「咱们先说好,买卖不成仁义在,谁也不许动粗。」
萧烈瞪眼:「谁跟你做买卖?我是来娶媳妇的!」
「娶媳妇也得讲基本法啊!」我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萧将军,当初我资助你那把刀,折银五十两。按协议,十倍返还就是五百两。你现在给我五百两,婚书作废,如何?」
「不行!」萧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子现在的身价,就值五百两?」
「那你要多少?」
「我要人!」萧烈指着裴寂,「凭什么他也是婚书,我也是婚书,你要先跟他算?」
裴寂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因为我那份婚书上写着,若我高中,沈家一半家产归我,我入赘沈家。」
他抬眼看向萧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是赘婿,你是外人,自然有个先来后到。」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当初为了骗他签这**契,我特意加了入赘这一条,想着读书人清高,定受不了这等侮辱,肯定会想办法还钱赎身。
谁知道这厮脸皮比城墙还厚,居然真拿入赘当尚方宝剑用!
谢无妄冷笑一声:「入赘?裴大人好歹也是当朝首辅,也不怕丢了文人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按了血手印的契约,展开在我面前。
「沈三娘,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着,若救我不死,我的命就是你的。既然命都是你的,人自然也是你的。」
谢无妄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我,「锦衣卫指挥使的命,可比什么赘婿值钱多了。」
三个男人,三份死契,三座大山。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三头饿狼围住的小肥羊,无论往哪边跑都是死路一条。
「停!」我举起双手投降,「三位爷,咱们讲点道理。大魏律法规定,一女不能侍二夫,更别说三夫了。你们这是在逼我犯法啊!」
「律法?」裴寂轻笑一声,「如今大魏的律法,归我管。」
「兵权归我管。」萧烈补充道。
「监察百官归我管。」谢无妄最后补刀。
我绝望了。
这哪里是股东大会,这分明是内阁扩大会议!
我这小小的沈家大院,如今聚集了大魏最有权势的文臣、武将和特务头子,他们唯一的共识就是——不许我跑,也不许别人抢。
「那......那咱们就耗着?」我试探着问,「等皇帝的圣旨下来?」
提到皇帝,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今日金銮殿那一出,皇帝虽然没当场发作,但心里肯定憋着火。
三个重臣为了一个商户女子争风吃醋,这在皇帝眼里,就是结党营私的前兆,是把柄,是软肋。
「圣旨?」裴寂冷哼一声,「只怕来的不是赐婚的圣旨,是赐死的毒酒。」
我吓得算盘差点掉地上。
「那......那怎么办?」
裴寂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居然带着几分戏谑。
「简单。在圣旨下来之前,我们三个都住在这。谁也不许独占,谁也不许退缩。」
他指了指这间并不宽敞的院子,「把这里围成铁桶,连只**都不许飞出去。」
萧烈点头:「我调一队亲兵过来守门。」
谢无妄把玩着飞刀:「锦衣卫的暗哨会布满方圆五里。」
我看着他们三言两语就把我家变成了全京城最难攻破的堡垒,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完了,彻底套牢了。
这哪里是风投,这是非法集资,现在庄家跑路失败,被散户堵在家里暴力催收了!
正当我盘算着是不是该挖个地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我浑身一抖,看向裴寂。
裴寂面色不改,只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宣,新科状元裴寂、榜眼萧烈、探花谢无妄,携沈氏女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