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嘟囔:「一个没人管的,能考成什么样。」
我把笔帽扣上,声音平稳:「许女士,林先生,包厢订好了,许女士是牡丹厅,林先生是隔壁兰亭,定金各两千,扫码还是现金?」
许曼把手机递过来。
林建川掏卡。
他们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许曼身上的香水味,也能看见林建川指甲缝里残留的面粉。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认出我。
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产中介发来的消息。
「买家同意全款,明天上午签约,您带***和房本过来。」
我点开回复:「好。」
外婆留下的那套旧房子,墙皮掉灰,厨房漏水,冬天窗缝灌风。
也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后一根绳子。
绳子断了,我就能走。
第二章
许曼订的牡丹厅要铺红桌布,酒杯换成水晶款,连椅背蝴蝶结都要重新扎。
她站在门口检查,手指从桌沿擦过,看见一点水痕,立刻叫我:「小姑娘,这桌子怎么擦的?我女儿庆功宴,你们就这服务?」
我拿抹布过去,弯腰重新擦。
蒋若音坐在主桌旁拍照,手机对准满桌花束和金色气球,嘴里说:「妈,别那么凶,人家打工也不容易。」
许曼立刻软下声音:「你就是心太善,出门在外才容易吃亏。」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又继续把桌角擦干。
陆嘉树那边也没闲着。
林建川在兰亭摆蛋糕,他把慕斯小心放进冰柜,又亲自把蜡烛一根根插好,**第十八根时,他笑着问:「嘉树,晚上许什么愿?」
陆嘉树翘着腿:「许愿你给我换辆车。」
林建川手一僵,还是笑:「你刚拿驾照,先开**那辆,等上大学再说。」
「你总说等,烦不烦。」
林建川把蜡烛按进蛋糕,奶油沾到指腹,他没擦,只说:「爸记着呢。」
我端着茶水经过门口,听见这句,脚步慢了半拍。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外婆已经住院。
我在医院楼下买了两个馒头,坐在长椅上吃,风吹得塑料袋哗哗响。
外婆醒来后,摸着我的手说:「栖禾,等你好了,外婆给你补个蛋糕。」
她没等到。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过生日。
晚上六点半,两边客人陆续到了。
牡丹厅里全是许曼现在丈夫那边的亲戚,张口闭口都是若音争气。
有人问:「若音报哪所学校?」
许曼笑着夹菜:「她想报南方财经,我和她爸都支持,女孩子就该见世面。」
另一个亲戚说:「曼姐,你命好啊,二婚还能摊上这么乖的闺女。」
许曼给蒋若音盛汤:「是我和若音有缘。」
我端着鱼翅羹进去,汤盅烫得指尖发红。
蒋若音看见我手抖了一下,说:「小心点,别洒我裙子上,这条裙子三千多。」
许曼立刻看我:「你慢点,烫着我女儿怎么办?」
我把汤盅放稳:「抱歉。」
隔壁兰亭爆出笑声。
陆嘉树吹蜡烛前,林建川拿着手机拍视频,镜头几乎贴到他脸上。
「嘉树,看爸爸这边。」
「爸,你别拍了,土死了。」
「好好好,不拍,不拍。」
可林建川还是偷偷按着录像键,眼睛弯起来,连褶子都堆在一起。
我端着一盘松鼠桂鱼进去,糖醋汁的甜味冲到鼻腔。
林建川见鱼尾有点歪,直接伸手调整盘子:「这道菜摆好点,我儿子爱拍照。」
经理在旁边赔笑:「林先生放心。」
陆嘉树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就吐进骨碟:「太甜。」
林建川立刻说:「我去跟厨房说,让他们重做一份。」
我站在门口,端盘子的手发麻。
当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栖禾,爸这边忙,你找外婆,别动不动哭。」
我没哭。
我只是把退烧药掰成两半,就着冷水吞下去,躺在外婆家的木板床上,听老风扇转了一夜。
两边包厢的门半开着,许曼出来接电话,林建川也从隔壁出来。
他们在走廊碰上。
许曼问:「你家那个,叫嘉树?成绩怎么样?」
林建川说:「一般,刚过本科线,不过男孩子后劲大。」
许曼笑:「也是,男孩子嘛,路宽。」
林建川看了一眼牡丹厅:「若音六百二很不错。」
许曼把碎发别到耳后:「比不上那些状元,可我们知足。」
林建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