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句话，你五年前不问，现在问？”
程砚舟的喉结滚了一下：“我当时收到的消息是，你拿了钱，自己走的。”
许南枝眼神彻底冷下来。
“谁告诉你的？”
程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许南枝看着他的沉默，唇角那点冷笑更淡：“梁若棠？还是你身边那些替你处理‘麻烦’的人？”
程砚舟眉心压紧：“那笔钱……”
“我没拿。”
三个字，干净利落。
程砚舟脸色微变。
许南枝抱着小满的手紧了紧，声音却没有抖：“我那天去找过你。” 程砚舟猛地抬眼。 许南枝看着他：“青橙老楼门口，雨下得很大。我站了两个小时，等来的不是你，是一张支票。” 程砚舟脸色微变：“什么支票？” “你的补偿。”许南枝笑了一下，“至少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程砚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孩子？”他声音低哑，“你那时候就知道有孩子？”
许南枝没有回答。
小满在她肩上动了动，小手轻轻抓住她的衣服。
许南枝拍了拍他的背，才看向程砚舟：“我那时候只知道，我不能把他留在一个连我都不肯信的人身边。”
程砚舟往前一步：“许南枝，我从来没让人给过你支票。”
“所以呢？”许南枝抬眼，“你一句没有，我就该把五年都抹掉？”
程砚舟呼吸微沉。
许南枝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往中间合。
程砚舟再次伸手，却在看见小满抬头的一瞬，硬生生停住。
小满眼睛还红着，声音很小：“叔叔，你不要凶我妈妈。”
程砚舟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许南枝看着他，最后说：“程砚舟，你现在问这些，太晚了。”
电梯门合上。
门缝彻底消失前，程砚舟看见小满趴在许南枝肩上，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怯生生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程砚舟站在原地，直到电梯数字开始往上跳，才拿出手机。
他拨出一个号码，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查五年前青橙老楼所有值班记录。”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程总？”
程砚舟看着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层，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沉了下去。
“还有，当年谁经手过许南枝的离职和补偿款。”
地下停车场的灯有些冷。
许南枝抱着小满走到车边，刚要开门，小满忽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领。
“妈妈。”
许南枝低头：“怎么了？”
小满眼睛还红着，声音比平时小很多：“那个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
许南枝开车门的手停住。
她最怕的，还是来了。
小满看着她，像是怕自己问错了，又赶紧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就是……有一点想知道。”
许南枝心口疼得发紧。
她把小满放到后座，替他扣安全带，动作放得很慢：“小满为什么想知道？”
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小鞋尖。
“因为刚才那个阿姨说我没有爸爸。”
他吸了吸鼻子，很努力不哭：“可是叔叔说我是他的儿子。”
许南枝指尖一颤。
小满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妈妈，我是不是也有爸爸？”
许南枝喉咙像被堵住。
她可以对程砚舟冷，可以对梁若棠硬，可面对小满这双眼睛，她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满当然有爸爸。”
小满眼睛亮了一点，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他以前为什么不来看我？”
许南枝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她低声说：“因为大人之间，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他是不是坏爸爸？”
许南枝看着他，沉默很久，才说：“妈妈现在也不知道。”
小满认真想了想：“可是他刚才让那个阿姨道歉。”
“嗯。”
“他还问我疼不疼。”
“嗯。”
“他抱我的时候，没有把我弄疼。”
许南枝鼻尖一酸，替他把安全带又理了一遍：“小满。”
小满立刻闭上嘴，小声说：“我没有说要跟他走。我最喜欢妈妈。”
许南枝再也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
小满乖乖趴在她肩上，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平时她哄他那样。
“妈妈不哭。”
许南枝闭了闭眼，把眼底那点酸意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