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长。
七点四十六。
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韩瑞发的。
只有两个字。
“救我。”
我看着那两个字,头皮一阵发麻。
消息下面没有定位。
也没有后续。
我点开他的头像,想私聊。
手指停住了。
如果是他本人,他在哪里。
如果不是他本人,发这条消息的人想干什么。
七点五十二。
**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我没敢点外放。
我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的声音很低。
“王砚,比赛结束了。”
“你赢了。”
“出来吧。”
我握着手机,没有动。
下一秒,他又发了一条文字。
“奖金已经准备好了。”
“你再不出来,就算弃权。”
我看着“弃权”两个字,忽然想笑。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以为我会为了二十万出去。
或者说,他知道我缺钱。
他知道我会动摇。
八点整。
手机上的倒计时结束。
没有烟花。
没有欢呼。
没有行政发获奖名单。
只有山沟里的雨声。
我慢慢挪到洞口。
外面没人。
我等了十分钟,才扒开藤蔓爬出去。
水道边的泥被雨冲过。
贝宁那两道痕迹已经淡了。
她的手机还在。
屏幕裂了。
我捡起来,按了一下。
没电。
我把她手机塞进包里。
然后沿着来路往上走。
我不敢走大路。
只贴着树和石头走。
山里雾还没散。
越往上,手机信号越强。
八点二十七,我的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不是公司群。
是几个未接来电。
号码陌生。
归属地本市。
我停在一棵松树后,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接通。
那头是个男人。
声音很稳。
“你好,是海川互联的王砚先生吗?”
我喉咙发紧。
“我是。”
他停了一下。
“这里是市刑侦大队。”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看了看四周。
“方便。”
他问。
“你现在是否还在青鹿山范围内?”
我的手指一下握紧手机。
“在。”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声。
然后他说。
“请你听清楚。”
“你们公司昨天参加团建的十七名员工,目前已有多人确认遇害。”
“现场情况复杂。”
“我们正在组织搜救。”
“请你不要乱走。”
我耳朵里嗡了一声。
他说的是多人。
不是全部。
可他下一句话,让我后背贴上了冷汗。
“王砚先生。”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你可能是唯一还能联系上的参赛人员。”
“请立刻告诉我,你所在的具**置。”
我抬头看向前方。
雾里,山路尽头站着一个人。
**。
他也拿着手机。
正看着我。
04
**站在雾里,冲我抬了抬手。
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在问。
“王先生,你能说话吗?”
我盯着**,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我前面有人。”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
**往前走了一步。
他脸上没有昨早那种笑。
雨水顺着他的冲锋衣往下滴。
他手里也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通话。
“王砚,别闹了。”
他说得很轻。
“奖金不要了也行,跟我回去签个字。”
我把手机贴紧耳朵。
刑侦那边压低声音。
“不要靠近他。”
“尽量拖住。”
“把你能看到的标志说出来。”
我看了看四周。
松树,碎石,斜坡,半截倒下的木牌。
木牌上有红漆。
可雨冲得太厉害,只剩一个鹿字。
我刚想开口,**忽然笑了。
“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把手机慢慢放下,屏幕朝内。
“我妈。”
“她问我端午回不回家。”
**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你跟阿姨说一声,今天公司安排晚饭。”
“你得先跟我走。”
我往后退半步。
“其他人呢?”
**看着我,嘴角抽了一下。
“都下山了。”
“你藏得最久,大家等你等烦了。”
这话说得太假。
可他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路口可能有人。
我若转身往山上跑,也许会被堵。
我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韩瑞给我发了救我。”
**的脸沉下去。
“他逗你呢。”
“你不知道他嘴欠?”
我没有回话。
雨雾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
不对。
那不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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