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前就亏空关门了,哪里还有什么八百两?”
“关门?”我看向她头上的点翠步摇,“宝华铺上个月才送了新样进府,你挑了三支。”
谢明珠抬手捂住发髻,眼泪一下掉下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一哭,旁边几个族妇立刻心软。
“明棠丫头,过了。”
“嫁妆以后慢慢查,今日何必逼**妹。”
谢承岳拐杖重重一顿:“女子不孝,才与父母争财。来人,把这假账册收了,免得她再辱没门风。”
两个小厮从祠堂廊下冲下来。
我后退半步,把账册贴在胸前。指尖压到玉镯裂纹,疼得手腕一麻。
谢侯爷没拦。
他只冷冷道:“拿过来。”
那一瞬,我喉间像被香灰堵住。
我还以为,他至少会迟疑一下。
小厮伸手来夺,我侧身避开,凤冠珠串狠狠甩到脸颊,划出一道**的疼。
陈媒婆惊叫:“侯爷,使不得!嫁资账有官印,不能抢!”
谢侯爷怒道:“家事!”
“家事也越不过律例。”
一道清冷男声从人群外传来。
喜乐残音后,裴家的迎亲队伍不知何时已到了祠堂巷口。最前头的青衣男子拨开围观人群,身上没有大红喜服,只在腰间系了一条迎亲红带。
裴砚。
他走得很快,靴底踏过青石板,停在我身侧时,先看了我脸颊一眼。
那道红痕热得发烫。
他声音压低:“伤着了?”
我摇头,把账册递给他看:“他们说是假。”
裴砚接过,却没有翻乱,只托着书脊,看向众人:“嫁妆账册若盖过礼房验存印,便不是私账。真假不凭嘴说,验印。”
姜氏冷笑:“裴公子来得正好。我们谢家的女儿还未出门,你便要管岳家的事?”
“我不管岳家。”裴砚抬眼,“我管今日裴家要接走的嫁妆是否与婚书相符。”
他从袖中取出一纸婚书副本,展开。
红纸黑字,上头清楚写着:谢氏明棠,陪嫁一百二十抬,田庄、铺面、现银另随账交割。
裴砚指尖点在末尾:“谢侯爷亲押。”
谢侯爷脸色铁青。
裴砚又道:“按大晟律,妻妆属女方私产,夫家不得擅取,母家亦不得侵占。若有争议,验印、验箱、验交割文书。”
他话不多,每个字都像钉子。
围观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真有婚书。”
“一百二十抬?外头我数着,好像没那么多。”
“刚才抬出来才六十抬吧?”
我听见这句,转身看向嫁妆队尾。
红绸箱笼从祠堂前排到角门,不长不短,正好六十抬。
我问管事:“剩下六十抬呢?”
管事婆子扑通跪下:“奴婢不知道,都是夫人吩咐的。”
姜氏一巴掌扇过去:“贱婢胡说!”
婆子被打歪在地,嘴角见了血。
谢明珠吓得缩到姜氏身后。
我翻开账册往后数:“第三十二抬,田契匣,含东郊水田三百亩。第五十六抬,城南宝华珠宝铺契。第七十八抬,济安药材行契。第一百零四抬,西山庄子佃户册。”
我每念一项,姜氏的脸便白一分。
我合上账册:“这些箱,今日都不在。”
裴砚看向谢侯爷:“侯爷,少的六十抬在何处?”
谢侯爷嘴角绷紧:“明棠母亲留下的产业,这些年一直由侯府代管。田庄要修渠,铺面要周转,药材行前几年疫病亏损,动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