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又惊又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真是我的好儿子!这想法太妙了!天生就是经商的好料子啊!”
被父亲这般夸赞,宋景玉顿时喜笑颜开,腰杆都挺得笔直。
而不过短短半日,宋景玉遭到禁足的消息,就传到了秦弋耳中。
彼时秦弋正在官衙伏案批阅卷宗,朱湛低声回禀:
“主子,刚收到消息,表少爷被禁足在宋府之中,府里看管得十分严格,短期内绝对没有办法私自出府。”
屋内静了片刻,秦弋面不改色。
宋景玉被关在家里出不来,就不能再跟那女人耳鬓厮磨,那日在听松居的一幕,如今想来依旧碍眼。
不过好在,这种碍眼的场面暂时不会再有了。
宋景玉出不了门,那女人便只能独守空房,两个人纵有千般浓情蜜意,也隔着一道宋府的高墙。
可这丝快意刚刚冒头,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在想什么?
他让姨母禁足宋景玉,是为了让那蠢东西在家静心读书,少被那女人哄得团团转,才好尽早打发干净。
这才是他该关心的。
秦弋重新提起朱笔,“盯紧那女人,宋景玉出不来,她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是。”
朱湛应声。
嘴上应得干脆,心里暗自嘀咕,大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可偏偏在这个外室身上,大人已经耗了不知多少回合。
凭大人的手段,想要干脆利落地处置一个女子,有千百种法子,可大人次次点到即止,就仅仅是因为顾忌表少爷吗?
朱湛不敢再多想下去。
第三日,朱湛就**了一封从宋府送往乌衣巷的信。
秦弋揭开信,满纸狗爬似的字,绕得他眼都发晕,好不容易从一团乱字里抠出一句:“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缺笔少画,涂改连连,秦弋看得忍无可忍,低低冷嗤:
“宋景玉这个蠢货,书没读进去几个,附庸风雅写情书倒是学得快,就这笔字,还此时此夜难为情,他倒不如写此时此夜难为字更贴切些。”
朱湛嘴角抽了又抽。
信里还夹着张一百两的银票,秦弋把银票原样放回信封,吩咐:
“信留下,银票让小厮送过去,告诫他管好嘴。”
朱湛一愣,疑心自己听错了,委婉提醒:
“大人,若是想让那外室知难而退,断了银钱接济才是正理,您不是想让她离开京城吗?她手里没了银子,日子过不下去,自然就待不住了。”
秦弋抬眼望向窗外。
庭中满架蔷薇开得热烈繁盛,层层叠叠的花枝缠满廊架,艳色晃眼,他神色冷淡道:
“她手里没了银子,就会想别的法子,那女人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逼急了反倒容易节外生枝,一百两而已,让她安稳几日,少生些事端,等景玉那边彻底断了念想,再说不迟。”
朱湛不敢再多问,退了出去。
只是人走到门外,他总觉得哪里别扭,主子素来行事杀伐果决,半点温情都不肯多施舍,什么时候竟会顾及一个外室的生计安稳?
思来想去也想不通,朱湛只得摇摇头。
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弋铺开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笔尖悬停许久,硬是没能落下一字。
他为什么要把银票送回去?
是了,不过是怕宋景玉察觉信件被人截走,凭空生出嫌隙。
可那送信小厮只是个不起眼的下人,根本没胆子跑到宋景玉跟前嚼舌根,这件事本就不可能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