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铜镜暗下去。
丞相愣了一瞬,猛地回头。
书房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就那么静静站着,像从墙里长出来的一样。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覆着一层细密的青色蛇鳞。
“相爷。”
黑袍人的声音不男不女,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幽姬大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在朝堂上没能拦住册封,她很失望。”
丞相额头上冒出冷汗。
“我、我已经尽力了,百官不敢忤逆陛下——”
“不必解释。”黑袍人抬手,袖子里伸出一截苍白的手指,指甲漆黑,“幽姬大人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在册封大典之前,除掉萧战。”
丞相的脸色变了。
“他在禁卫军重重保护下,我怎可能——”
“那是你的事。”黑袍人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开始融入墙角的阴影,“三天时间。做不到,你体内的蛇毒就会发作。到时候你会从五脏六腑开始溃烂,烂上三天三夜才死。”
“我——”
“对了。”黑袍人在消失前,从袖口抖出一枚鳞片,叮当落在地上,“这是新货。比上次的更毒。”
阴影散去。
书房里只剩丞相一个人,和地上那枚青色的蛇鳞。
他弯腰捡起鳞片,手在发抖。翻过来,鳞片背面刻着一行字——
幽姬无处不在。
册封前夜,驿馆。
萧战坐在桌前擦剑。
玄铁重剑横在膝上,剑身乌沉沉的不反光,刃口上还留着黑风山带回来的黑血——幽姬分身的血,干了之后像一层铁锈。
他用布蘸了油,一寸一寸地擦。
窗外的更夫敲了三更。
门被敲响了。
“将军。”顾队长的声音,“宫里送来了册封礼酒,说是陛下亲赐的。”
萧战头也不抬:“进来。”
门推开。顾队长端着一个朱漆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壶酒、两只玉杯。壶是冰瓷的,胎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
“放桌上。”
顾队长放下托盘,退到一边。
萧战把剑靠在桌腿边,拿起酒壶。壶嘴凑近鼻尖——没闻。他用手指沾了一滴酒,搓了搓。
指尖发麻。
“顾队长。”
“在。”
“这酒谁送来的?”
“宫里来的太监,说是御膳房奉旨送来的。”顾队长脸色变了,“将军,有问题?”
萧战把酒壶递给她:“你闻。”
顾队长凑近一闻,脸色瞬间铁青。酒香里夹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不仔细根本闻不出来。
“属下失职!属下这就去追——”
“不用追。”萧战把酒壶放回托盘,“送酒的人不会等你去抓。你现在去,最多抓到一个死了的太监。”
他把玉杯也拿起来看了看。杯底有一点白色粉末,不凑近根本发现不了。
“毒下在杯底,酒里也有。双保险。”萧战把杯子放下,“这人做事挺仔细。”
“将军,我马上去禀报陛下——”
“别急。”
萧战话音刚落,窗户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弦响。
他头一偏。
一支弩箭擦着耳朵钉进身后的柱子里,箭尾嗡嗡颤动。箭头上泛着蓝光——淬了毒。
顾队长拔剑冲到窗前,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别追。”萧战拔出柱子上的弩箭,看了看箭杆上的刻痕,“这是军弩。女儿国禁卫军的制式装备。”
顾队长的脸彻底白了。
“将军,禁卫军里——”
“不是禁卫军的问题。”萧战把箭扔在桌上,“能拿到军弩的人不多。要么是禁卫军内部的人,要么是有资格调用军械的人。”
他站起来。
“今晚不会只有这两波。既然对方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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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波来得比萧战预想的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