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啪嗒”。
是周越的房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擦得锃亮的小奖杯模型。
那是他准备送给周鸣的礼物。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02
周越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回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一个世界。
我能听见电话里周鸣还在不耐烦地催促。
“你说话啊,苏然。”
“我这边真的赶时间,温晴还在等我。”
“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先挂了。”
“晚上回去补偿你们。”
嘟嘟嘟。
忙音响起。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尊石雕。
厨房里,汤在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开来。
可我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补偿。
他说得多么轻巧。
八年了。
从我们结婚第二年,温晴离婚回国开始。
我的生活里就充满了“补偿”。
温晴半夜车坏在路上,周鸣丢下发烧的我,去修车。
第二天,他会买我最喜欢的蛋糕作为补偿。
温晴搬家,周鸣请了三天假,全程监工。
回来后,他会带我去看一场我并不喜欢的电影作为补偿。
温晴的儿子小宇上***,学费差三万。
周鸣动用了我们准备换车的存款。
他说,以后会双倍补偿。
每一次。
每一次他选择温晴,都会用“补偿”来堵我的嘴。
而我,居然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了。
我总以为,为了家庭的完整。
为了给周越一个看似幸福的童年,我必须忍。
总告诉自己,周鸣只是心软,只是太有责任感。
他对温晴,只是旧友的道义。
直到今天。
我才发现我错得多么离谱。
那不是道义。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选择。
在他的天平上,温晴和她的孩子。
永远比我和我的孩子,重那么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足以压垮我全部的防线。
我慢慢走到周越的房门前。
抬起手,却不敢敲门。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
说**爸因为另一个阿姨的孩子生病了。
所以不能来参加你的荣耀典礼?
说**爸觉得,你的“第一次”,没有别人的“每一次”重要?
这太**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周越背对着我,坐在书桌前。
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那件他宝贝得不行的小西装,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椅子上。
邀请函被撕成了两半,扔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那个他准备送给周鸣的奖杯模型。
安静地躺在桌角,蒙上了一层灰。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越越。”
我走过去,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妈。”
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爸爸是不是……又去找温阿姨了?”
他知道。
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从不说。
这个八岁的孩子,用他的沉默,维持着一个家庭脆弱的和平。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对不起,宝贝。”
“是妈妈没用。”
周越却转过身,用他的小手,胡乱地帮我擦眼泪。
他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妈,不怪你。”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我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爸爸总是在骗我。”
“他明明答应了的。”
是啊。
他明明答应了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因为我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沉默在小小的房间里蔓延。
过了很久,周越忽然开口。
“妈。”
“我们还去吗?”
我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了期待,没有了兴奋。
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去。”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得不像话。
“当然要去。”
“这是你的荣耀,你凭自己本事得来的。”
“谁都可以缺席。”
“但你不行,我也不行。”
我站起身,拉着他的手。
“走,换衣服。”
“妈妈带你去。”
“我们两个,去拿回属于你的荣光。”
周越看着我,点了点头。
他默默地脱下便服,换上那件小西装。
我帮他整理好领结,抚平每一个褶皱。
镜子里,是一个挺拔的小小少年,和一个眼神冰冷的母亲。
出门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拿出手机,给周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