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轩轩乖,别乱动,娘剪完这把线头就抱你。”
秀兰坐在小板凳上,膝盖上堆着高高的纸盒,手里飞快地糊着胶水。
宇轩听不懂,只知道自己饿了,或者尿布湿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秀兰只能扔下手里没糊完的纸盒,手忙脚乱地去冲米糊,或者去洗尿布。等她把孩子哄好,再回到小板凳上时,往往已经累得直喘粗气。
建军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八九点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来。
他累了一整天,回到出租屋,只想瘫在床上不动弹。
“秀兰,饭做好了没?俺饿得胃疼。”建军坐在床沿上,扯着嗓子喊。
“等一下,轩轩刚拉了,俺给他洗**呢。”秀兰一手夹着哭闹的孩子,一手拿着湿毛巾,急得满头大汗。
建军皱了皱眉,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纸盒和尿片,叹了口气,却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
“你手脚麻利点,俺明天还得早起。”
秀兰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把孩子的**擦干净,换上干净的尿布,然后随便煮了点面条,端到建军面前。
建军呼噜呼噜地吃完,倒头就睡,鼾声震天响。
秀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咯咯笑的宇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是怪建军。她知道建军在厂里干的是最累的体力活,扛几十斤的货物,肩膀上的皮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他确实太累了。
可她也累啊。
她连上厕所都得憋着,连喝口水都得见缝插针。
有时候,宇轩半夜发高烧。
秀兰急得连鞋都顾不上穿,抱着孩子就往镇上的小诊所跑。
“大夫,你快给看看,烧得烫手!”秀兰声音都在抖。
大夫给量了体温,说:“三十九度五,打退烧针,再开点药。”
秀兰摸了摸兜,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半天,才凑够了药费。
打完针,已经是后半夜了。秀兰抱着烧退了一些、昏昏沉沉的宇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出租屋。
建军睡得很沉。
秀兰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靠在床头,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建军醒来,看到孩子还在睡,随口问了一句:“轩轩咋没哭?”
“昨晚发烧了,刚退。”秀兰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
“哦。”建军应了一声,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俺去上班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伸手摸一下孩子的额头,也没有问一句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秀兰看着他走出门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家里,好像只有她和孩子两个人。
建军只是个每个月按时把工资交回来的外人。
日子就这样在纸盒、尿布、哭闹和疲惫中一天天熬着。
宇轩慢慢长大了,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叫“娘”,也学会了在地上打滚。
秀兰的脾气,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琐碎和劳累中,变得越来越急躁。
“别动!那是开水!”
“别碰!脏!”
“你再哭!再哭娘不要你了!”
出租屋里,每天都回荡着秀兰疲惫而尖锐的吼声。
宇轩被吓得一哆嗦,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秀兰看着孩子可怜的样子,心里又后悔,又心疼。她蹲下身,把宇轩抱在怀里,紧紧搂着。
“轩轩,娘不是故意的,娘太累了……”
第六章:第一次育儿分歧
宇轩三岁那年,成了出租屋里最让人头疼的“混世魔王”。
三岁看大。这年纪的男孩子,正是猫狗都嫌的时候。他精力旺盛得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在屋里到处翻箱倒柜。
这天傍晚,秀兰刚把糊好的纸盒装进麻袋,准备明天拿去厂里交货。她转身去厨房的功夫,就听见客厅里“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瓷片碎裂的声音。
秀兰心里一紧,赶紧跑出去。
只见宇轩正站在地上,手里还举着半截木棍,脚边是一地的碎瓷片——那是秀兰平时用来装咸菜的唯一一个搪瓷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孩子拿去当鼓敲,敲裂了。
“你这娃儿咋这么不听话!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碰那个!”秀兰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木棍,照着孩子的**就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