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预知梦并未说明,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命女。
只说,她于景和三年四月,由选秀入宫。聪慧,乖顺,不多言朝政,不攀附恩宠。
姿容姝丽,才情出众,善识大体,聪慧温婉,颇得圣心,一路扶摇直上。
说是神女降临也不为过。
“那是谁?”
李德忠想了想,“似乎是苏御史之女,苏贵人。”
不多言朝政,不攀附恩宠,那便对上了。
纪昭聿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意,若这苏令仪当真是天命女,留不得。
进内殿时,纪昭聿收敛了眼中的情绪。
“今日训话,可曾累着?”
纪昭聿与萧锦妧坐在檀木桌旁,面前的小瓷碗里放了块鱼肉,细细挑好刺后放入萧锦妧面前的小瓷碗里。
“倒是不累,”萧锦妧轻笑,“不过,依臣妾看,往后这后宫怕是要热闹不少。”
今日之事纪昭聿也有耳闻。
那宋家的女儿,当真是没规矩,若不是和太后沾亲带故的关系,封个嫔位都是高的。
“她若是有不臣之心,妧妧教育她一二,也无妨。”
在关雎宫门口闹事,掌嘴都是轻的。那太后身边的宫女,叫什么……云息的来着,仗着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居然敢不敬贵妃,当真是大胆。
自然是要好好教训这些人,免得后宫里人多,一来二去的,全都生出不臣之心。
萧锦妧“唔”了一声,“宋嫔倒是威风,不仅看不起臣妾,连带着叶美人和谢才人也看不起。”
“叶美人?她也被宋嫔刁难了?”纪昭聿下意识问。
直至感觉殿内的空气凝固、变冷。
“咣。”
萧锦妧将银箸扔在桌子上。
“陛下要是心疼叶美人,就去毓秀宫看看她,在臣妾面前拐什么弯子呀。”
“啊?”
纪昭聿疑惑,究竟是哪句话惹到了这个小祖宗。
“春桃,备水,本宫要沐浴。”
萧锦妧甩甩袖子离开。
纪昭聿起身,背着手,站在窗边思索。
李德忠招手招来常禄常福,赶紧将这桌子上的菜收拾干净。
也许娘娘是看见了哪道菜不顺眼,肯定不是生了陛下的气。
与其猜测娘娘为何生气,倒不如让陛下投怀送抱……哦不,投其所好。
李德忠悄悄移步到纪昭聿身侧。
“陛下,”李德忠恭了恭身,“娘娘肯定不是生了您的气。”
纪昭聿纹丝不动。
“恕奴才多嘴,娘娘向来不吃姜,那鱼肉混着姜丝一起放到娘娘碗里,娘娘可不是不高兴呢。”
纪昭聿下意识回头,常禄端着的那个小瓷碗里,恰好是一根姜丝。
“陛下在娘娘面前,干嘛要提叶美人。”
纪昭聿恍然大悟,妧妧这是吃醋了。
也是,好端端的提什么叶美人。
妧妧本来就不愿意搭理自己,若不是自己整日**脸凑在妧妧面前,还不知何时妧妧才愿意搭理自己。
“那朕应该……”
李德忠立刻接话:“投娘娘所好!”
“妧妧她喜欢……”
“陛下!”
纪昭聿的目光缓缓移到李德忠脸上,李德忠看着陛下的唇角缓缓勾起,心脏咚咚跳着。
要么被赏,黄金万两。
要么被罚,即刻诛杀!
目光落在李德忠脸上的一瞬间,李德忠立刻低下了头。
究竟是赏还是罚,那得看贵妃娘**心情。
“呵。”
纪昭聿轻笑一声。
李德忠跳到了嗓子眼的心再次落回到了肚子里。
“偏殿备水。”
“好嘞!”
笑容再次回到了李德忠脸上。
……
萧锦妧轻轻擦拭着微湿的长发,纪昭聿倚在床榻上,玄色的寝衣胸口微敞,就连衣带也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发尾的水珠落下,从胸口一路滑过,直至隐秘不见。
配上那张形貌昳丽的脸,有几分**的意思。
他抿着唇,似乎带着几分愠怒。
难道是自己这次,娇蛮过了头?
不应该呀?
若真是娇蛮过了头,应当刷满了纪昭聿的厌恶值。既然还在这里,只能说明还不够娇蛮。
纪昭聿的余光偷瞄着萧锦妧。
小姑娘一身轻薄的藕荷色鲛绡寝衣,薄透近乎半透,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出来。烛火跃动着,映在萧锦妧的眼眸里,像星星,映出他的身影。
他的心不禁一颤,喉结上下滚动。
纪昭聿察觉到萧锦妧的目光,故意轻咳一声,低下头去。
萧锦妧轻移莲步,站在纪昭聿床边。纪昭聿手里拿着的书许久未曾翻动了,指尖摩挲在页角。
萧锦妧微微蹙眉,缓缓开口道:“陛下,您的书,拿倒了。”
纪昭聿的耳朵立刻红到了耳根。
“既然陛下今夜要看书,那臣妾去偏殿,不打扰陛下了。”
萧锦妧行了一礼,便转身欲走。
“啊——”
转身的瞬间,被纪昭聿握住了手腕,轻轻顺势一带,跌坐在了纪昭聿怀里。
“妧妧,”纪昭聿的头埋在萧锦妧的颈窝里,蹭了蹭,“朕错了,朕不应该提旁人。”
萧锦妧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颊,烫烫的。
那揽在她腰上的手也烫烫的,带着灼热,一点一点的点燃了整个胸腔,让那颗心跳动的更加快。
“只喜欢你。”
“只喜欢你一个人。”
纪昭聿凑近萧锦妧的耳边,毫不掩饰的在她耳边说出最直白又最真心的话。
他微微松开些,垂眸看着坐在怀里的萧锦妧。萧锦妧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洒下一片阴影。
不知怎么,心里感觉好难受。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将心脏紧紧攥住。
“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萧锦妧抬眸,勾唇一笑。
笑意不真切,也不达眼底。
叶美人现在的位份太低了。
她是纪昭聿命定的妻子。
所以,自己注定是个炮灰,挡在叶美人面前,为她遮下所有的风风雨雨。
所有的情话只是在她面前装的深情,让自己一往情深,死心塌地。
好让纪昭聿真正的心上人躲在她的背后。
萧锦妧扬着的笑容,忽然落下一滴泪。
泪珠顺着萧锦妧的脸颊滑过,落下,滴到纪昭聿手上。
纪昭聿手足无措,他想抬手为萧锦妧拭泪,却被她推倒在床上,凶狠的吻住薄唇。
萧锦妧的吻来势汹汹,又透露出几分不熟练。
算了……
算了。
自己的这颗心,差一点就要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