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贵妃娘娘万安。”
萧锦妧一身绯红色广袖裙曳地，衣身以金线绣出盛放的牡丹缠枝纹样，华贵繁复，襟间点缀青碧玉饰与赤红宝石，腰间束着青绿色锦带，嵌金缀宝。
乌发梳成精致华贵的高髻，鎏金点翠的繁复头钗缀着赤红珠玉，细碎流苏垂落鬓侧，随呼吸轻晃，额间一点朱红花钿。
像极了人间富贵花。
入宫前只听说陛下独宠贵妃娘娘，今日一见，果然不似作假！
就连那绣花鞋的鞋头上，都缀着东珠。
萧锦妧晃着手里的团扇，轻轻点在鼻尖上。
入宫的新秀共六人。
吏部尚书长女宋知蕴。
御史大夫之女苏令仪。
鸿胪寺卿之女叶婉凝。
中书舍人独女谢灵舒。
兵部员外郎之女温明嫣。
翰林院修撰嫡女宁蓁蓁。
几人敛衽垂眸，一左一右分列对称而立。
六人齐齐屈膝福身。
“起来吧，赐座。”
“谢贵妃娘娘。”
萧锦妧轻轻晃着团扇，目光落到叶婉凝身上。
这就是传闻中的画本子女主吗？
一身藕荷色齐胸襦裙，裙身以银线浅绣缠枝兰草与细碎茉莉，纹样雅致含蓄，不显张扬，腰间系着同色软纱宫绦，垂一枚小巧温润的白玉佩，乌发挽成温婉垂鬟，鬓边缀着两三颗细碎珍珠，妆容浅淡柔和。
圆圆的小鹿眼湿漉漉的，更是增添了几分无辜感。此时正垂着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萧锦妧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循着看去，是宋知蕴。
不甘，嫉妒，不快交杂在一起。
“本宫听闻，宋嫔今日似乎是来的晚了些？”萧锦妧抬手抚鬓，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知蕴坐直了身子，高昂着头，她爹可是堂堂吏部尚书。依她的身家，位列九嫔也不为过。如今入宫才是个正五品嫔位，她萧锦妧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比自己入宫早了些，样貌好了些，家世高贵了些。
宋知蕴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回贵妃娘娘，路上有些事耽搁了，故而晚了些，还望娘娘恕罪。”
她语气虽恭敬，却隐隐带着几分倨傲。
萧锦妧轻抿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宋嫔刚刚入宫，可要小心着些才是。往后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宋知蕴面色微变，叶婉凝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
叶婉凝盈盈起身，福了福身道：“娘娘，宋姐姐想必也是无心之失，还望娘娘宽宏大量，饶过这一次。”
萧锦妧目光落在叶婉凝身上，眸光流转，她似乎变了些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叶美人倒是善良。”萧锦妧轻笑，盯着叶婉凝看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既然如此，宋嫔抄宫规五十遍，好好长些记性，下不为例。”
宋知蕴冷哼一声，虽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再言语。
“娘娘……”
叶婉凝还想说些什么求情，萧锦妧目光轻飘飘转到她身上，“叶美人若是想帮宋嫔分担些，那……”
还不等说完就被叶婉凝打断：“臣妾知错。”
垂着眸，一副小白花的模样。
“贵妃娘娘不过是提点两句，叶美人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苏令仪嗤笑一声，“宋嫔冲撞贵妃娘娘，本身就是错的，娘娘宽宏大量，不与她计较，叶美人，你又在这里求什么情？”
“臣妾没有，不知苏贵人为何这样指责臣妾。”叶婉凝语气软了下来，像是萧锦妧和苏令仪联合起来欺负了她一般，眼圈微红。
她垂着纤细的肩，十指局促地攥着素色宫裙的裙摆，长长的羽睫簌簌轻颤，缀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几分怜惜。
“呵呵，也不知哭给谁看呢，这殿里的谁不会哭上两下？”
苏令仪翻了个白眼，她爹让她入宫她还不愿意呢，早知道宫里有这么多鬼热闹，顺手带把瓜子来。
“叶美人倒是好生菩萨心肠。”萧锦妧眸光微凉，字字清晰，“只是这深宫之中，仁善要用在实处，而非用来纵容僭越、扰乱规矩。”
宋知蕴和叶婉仪齐齐跪在地上：“臣妾知错。”
“既然错了，就好好反省，若是再有下次，本宫便召来嬷嬷，好好教教，何为宫规。”萧锦妧轻摇团扇，扫过众人，“既入了这宫，便要守这宫里的规矩。往后，莫要再出什么差错。”
“是。”众人垂首，齐声应下。
等几人散去后，萧锦妧微微转腰，轻倚在靠垫上，长舒一口气。
幸好，只需要这一次新秀训话。若是日日来给她请安，那可真是要折寿。
她看得出来，宋嫔故意来迟，就是要拂了她的面子。
叶婉凝这个天命女主，似乎有些法子，不知是怎的，在她给宋知蕴求情之后，容貌好像变了些。
不是简单的容貌上变化，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韵。难道她得到了什么机缘？
萧锦妧身子微微坐直，轻蹙眉头。
倒是神奇。
难道说，这女主还有什么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夏棠凑近轻声道：“娘娘，刚刚叶美人起身时，奴婢瞧见她腰间玉佩上有奇异的光芒闪过。”
萧锦妧眸光一凛，看来这玉佩定有蹊跷。
刚出了关雎宫，宋知蕴走在前面，猛然伫足，正欲一掌扇在叶婉凝脸上。
“**！我与萧贵妃之间，何时需要你来替我求情？”
温明嫣和宁蓁蓁两个位份低的缩在一团，根本不敢说话。
那巴掌还没落下来，被谢灵舒刚好拦下。
“她与你同为妃嫔，你岂能打她？”
谢灵舒站在叶婉凝面前，她比叶婉凝高出去很多，像极了母鸡护崽。
苏令仪提起裙角，转头踏入关雎宫中。
“呵，”宋知蕴嗤笑，“不懂规矩的东西，我打她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