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有个习惯。

陪我妈化疗,永远在走廊里留一个空位。

谢淮州来。

三个月,他没来过一次。

我妈咽气那天,我打了十七通电话。

他挂了十七通。

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忙,别闹,你独立一点"。

我抱着骨灰盒坐在灵堂,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才发现,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我刷到顾若绵的朋友圈。

高烧三十九度,急诊单缴费人签名栏,是他。

我放大照片,在角落的护士手写备注栏里,看到一行字。

"家属要求:用最好的进口退烧药。"

我不会认错,那是谢淮州的笔迹。

上个月,我妈疼得整夜睡不着,我求他托人买点进口止痛药。

他说,没必要,浪费钱。

……

指甲掐进掌心,一道血痕。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仰头。

灵堂的白幡在风里晃。

第七天,谢淮州才推门进来。

他没穿孝服,一身深灰西装,袖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

我盯着那枚胸针。

"庆功宴的。"

他抬手把胸针取下,塞进口袋,语气像在解释一件小事。

"曦曦,我知道你难过。"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想碰我的头发。

我侧头躲开。

"***事,我很抱歉。可我今天来,是想让你陪我去一趟公司。"

我抬眼。

"晚上七点,庆功宴。集团那边所有高管都到,我需要你以未婚妻的身份出席。"

他掏出车钥匙,在指间转了半圈。

"你换身衣服,我车停在楼下。"

我盯着他手指上那枚订婚戒。

戒圈上还留着一点淡红色的口红印。

"我妈头七。"

我开口。

"我想让你陪我回一趟老家,给她上柱香。"

谢淮州皱眉。

"曦曦,你分不清轻重缓急吗?"

"庆功宴关系我明年的晋升,董事长亲自到场,我缺席就是自绝前程。上香什么时候不能去?**又不会跑。"

灵堂里空气一凝。

我父亲从后堂端着一碗清水出来,手一抖,水泼了半碗在地上。

我父亲没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生前最讲道理,她不会怪你。"

谢淮州继续说。

"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若绵前两天生病,我陪了她一晚,她都没像你这样闹。"

我抬起头。

"顾若绵?"

"对。"他理了理袖口,"你闺蜜,你不记得了?她一个人在南城,发烧到三十九度,我不去谁去?"

"我妈昏迷三天,你没来。"

"两码事。"

他打断我。

"**是慢性病,什么时候都能来。若绵是急症,急症你懂吗?"

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

谢淮州以为我松口了,脸色缓下来。

"这就对了。晚上七点,穿那条藏青色的裙子,董事长夫人喜欢稳重的。"

他转身出了灵堂。

皮鞋踩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一个人回了老宅。

推开母亲卧室的门。

三个月没人住,樟木衣柜的味道还在。

我走到客厅。

客厅东墙靠窗那一角,空了。

母亲最珍视的那架苏绣屏风不见了。

那是外婆留给母亲的嫁妆,绣的是一整幅《百子图》,母亲擦了三十年,连一根线头都没松过。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