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晴,咱们假离婚吧,就是为了让我妹妹不用去山里支教。”
周明远一边收拾抽屉里的存折和房产证,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这句话,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菜一样随意。
我苏晚晴愣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从学校带回来的作业本,粉笔灰沾在袖口上。
这是二零零六年的春天,我刚从教室下课回来,推开家门,就听到了丈夫这句话。
但更让我发冷的不是这句话本身,而是我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切。
前世的我,就是在这一天同意了周明远的假离婚。结果这一假就是一辈子。他拿着我的工资存折、婚房钥匙和我母亲留下的金镯子,转身就把周雅留在城里,还把林知薇接进了家门。而我,被安排去最偏远的青石沟小学支教,在那里苦熬八年,回来时他已经是县一中副校长,林知薇抱着孩子站在他身边,叫我不要再纠缠。
“你说什么?”我把作业本放在桌上,看着周明远那张我曾经看了六年的脸。
周明远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晚晴,你别装听不懂。局里这次抓乡村支教名额,雅雅马上就要被分到青石沟。你知道的,我们家就她一个姑娘,身体又弱,不能去那种地方受苦。”
他说着,把最后一本存折塞进公文包:“咱们先办个假离婚,你以单身教师的名义主动报名。这样雅雅就安全了。等风声过了,咱们再复婚。”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想笑。
前世也是这样。周雅没有去山里,反而靠着我的名额,留在县城最好的实验小学。周明远嘴上说等我回来就复婚,转头就和林知薇领了证。
我在青石沟一个人扛煤、生炉子、带四个年级的孩子,冬天手冻裂到握不住粉笔。周家逢年过节寄来的只有一句话,别闹,别耽误明远前途。
“周明远,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我走到桌边坐下。
周明远愣了愣:“什么意思?”
“假离婚?”我看着他公文包鼓起的那一角,“你把我当三岁小孩?”
他的脸色沉下去,很快又换成那副疲惫又委屈的样子:“晚晴,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我们是夫妻,我能害你吗?”
我站起身,拉开抽屉。
里面果然空了。
存折、房产证、我母亲留给我的金镯子,还有我攒了三年的奖金,全不见了。
“那我问你,抽屉里的东西呢?”
周明远避开我的目光:“我收起来了,怕你乱放丢了。”
“收到哪里了?”
“放我妈那边了,老人家看着安全些。”
我笑出了声。
前世我就是这样被骗的。所有东西都被拿到周家,最后离婚时,周明远说婚房是他父母帮忙买的,存折是夫妻共同财产,金镯子也成了周母口中的彩礼回赠。
我净身出户,背着一个破帆布包上了去青石沟的客车。
周明远被我笑得不耐烦:“苏晚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雅雅是我亲妹妹,你当嫂子的让一步怎么了?”
“我清醒了。”我看着他,“周明远,你想假离婚是吧?好,我同意。”
周明远脸上立刻松了:“我就知道你明事理。”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既然是假离婚,家里的东西就该一人一半。你拿走的存折、房产证、金镯子,现在就给我拿回来。”
周明远脸色变了:“苏晚晴,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只是暂时离婚,东西放我妈那里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我说,“离了就是离了,没有什么假不假的。”
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拍:“你别得寸进尺。要不是为了雅雅,我会让你去支教?那也是给你评优秀的机会。”
我拿起门口的外套:“下午我去民政局等你。东西不拿回来,就别谈离婚。”
“苏晚晴!”他在身后喊,“你敢威胁我?”
我回头看他:“不是你说的,为了**妹,什么都愿意做吗?现在舍不得了?”
门外的春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冷。
前世的我太傻,以为夫妻就是一条心。可周明远的心从来不在我这里。
这一次,他想让我替周雅下山沟。
我偏要让周家知道,路不是只有他们会铺,坑也不是只有我会踩。
我刚走到楼下,周母就拎着菜篮子堵在单元门口。
她显然早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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