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妧的心猛地一沉。
杏儿被注意到了。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贴在墙根,连心跳声都怕被对方听见。
“杏儿?那个新买来的小丫头?”
另一个声音不以为然,
“能打听出什么来?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连路都认不全。”
“别大意,”
孙嬷嬷的语气严厉了几分,
“大姑娘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端午那场火没烧着她的东西,知荷说她提前把值钱的都锁起来了。
你想想,一个十五岁的丫头,怎么会未卜先知?”
沉默了片刻。
“嬷嬷的意思是......大姑娘早就防着咱们了?”
“八九不离十。”
孙嬷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冷,
“夫人说了,接下来要换个法子。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大姑娘不是跟谢家走得近吗?夫人打算顺水推舟,把这门亲事促成。
只要大姑娘嫁出去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可大姑娘不是说要守孝三年吗?”
“三年?”
孙嬷嬷冷笑一声,
“谁等得了三年。夫人已经让人去谢府那边递话了,说沈家愿意结这门亲。
只要谢家点了头,老爷那边自然会松口。到时候以冲喜也好,以别的名目也好,总有法子把孝期缩短!”
脚步声渐渐远去,夹道里重新归于寂静。
沈妧靠在墙根,后背贴着冰凉的砖石,心跳如擂鼓。
顾氏想把她嫁出去,这在意料之中。
嫁人可以,但不是现在。
至于谢衍那边......
沈妧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房中。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中飞速运转。
顾氏私自做主主动去谢府递话,这件事谢衍会怎么看?
以谢衍的聪明,他不可能看不出顾氏的用意。
问题是,他会配合吗?
沈妧忽然觉得,自己对谢衍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他对她的善意,究竟是出于对母亲的旧情,还是别有所图?
如果是前者,那他大概率不会配合顾氏的算计。
如果是后者......
沈妧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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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蝉鸣声在竹溪书院的翠竹间回荡。
沈珩在这里读书已经大半个月了,
作为宋渊最小的入室弟子,他每日卯时便要起床,跟着兄长们一起诵读四书五经,日子过得充实又疲惫。
这日午休时分,
沈珩正坐在自己的书案前,低头默默温习着上午刚学的《孟子》。
书院里不仅有宋渊的几名入室弟子,
外院还收了几十个京中权贵子弟,由另外几位夫子教导。
近来,沈瑾也被顾氏托了关系,送进了竹溪书院的外院就读。
虽然一在内院,一在外院,但两人偶尔在讲堂外的长廊上也能遇见。
“这方澄泥砚是谁碰的?!”
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喝打破了静谧。
内院的学子赵修远满面怒容地冲进斋舍,手里捧着一块摔掉了一角的澄泥砚。
赵修远出身平江侯府,脾气向来有些霸道,他死死盯着坐在砚台旁边的沈珩,大步走过去。
“沈珩!是不是你打碎了我的砚台?!”
沈珩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暴怒的赵修远,连忙站起身来:
“赵师兄,我没有碰你的砚台。我一直坐在这里看书。”
“斋舍里刚才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赵修远冷笑一声,一把拎起沈珩的衣领,
“这可是我父亲费了大力气寻来的前朝古砚,你赔得起吗!”
沈珩毕竟才几岁,被高他一头多的赵修远拎着,脚尖都快离地了,小脸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