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陨 之夜------------------------------------------，秋。，秦始皇陵。，星辰黯淡。一支考古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抢救性发掘，探照灯的白光切开了两千年的黑暗。，手指轻轻拂过刚出土的陶片。二十六岁的他是北京某高校历史系研究生，专攻秦汉史，尤其痴迷兵马俑。导师常说他有股“不合时宜”的执拗——别人研究兵马俑是为了**文，他是真的想知道，两千年前铸造这支地下军团的，是怎样一群人。“黄玄，快过来！”师兄的声音从探方深处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弯腰钻进刚打开的偏洞。灯光照亮洞壁的瞬间，他呼吸一滞。。，这尊俑保存得近乎完美。甲胄上的鳞片清晰可辨，腰间的佩剑甚至能看到剑格上的纹饰。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不知用了什么材料，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正注视着闯入者。“这不可能保存得这么好，”师兄在身后喃喃，“这个坑应该在秦末就被破坏过……”。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触了将军俑的眉心。，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指尖直贯颅脑。黄玄眼前一黑，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车上一人身着玄衣纁裳，手持三尺长剑。，每一块城砖上都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气血狼烟冲霄而起，将星辰都染成血色。，他看到一个背影。那背影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眼睛，与将军俑眼中的金光一模一样。
“朕……”
声音如雷，震撼灵魂。
“……在等你。”
黄玄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黄玄是被冻醒的。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不是探方洞顶的土层，而是一顶粗麻帐篷。帐篷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能听到外面的马嘶声和脚步声。
黄玄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身上穿着一件粗麻短衣，袖口用草绳扎紧，典型的秦代军中杂役装束。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厚茧，这分明是一双常年握笔的手。
“玄！醒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探进头来，操着一口黄玄勉强能听懂的关中口音：“快起来，蒙将军点卯了！今日要拔营，你小子别拖后腿。”
黄玄脑海中涌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玄”，没有姓氏，是辎重营的一名书吏。他随军北击匈奴，驻扎在河套地区，已经三个月了。
大秦三十五年。北击匈奴。
黄玄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在课本上读过这段历史——秦始皇派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北逐戎狄，收复河套，筑长城以拒匈奴。这***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对匈战争，记载不过寥寥数语。
而现在，他成了这段历史的一部分。
不，不对。
黄玄想起昏迷时看到的那些画面。九条龙拉着的战车、刻满符文的城墙、冲霄而起的气血狼烟……那些东西，绝不是正常的历史。
“玄！磨蹭什么呢！”外面的壮汉又催了一声。
黄玄深吸一口气，抓起帐篷角落里的竹简和刻刀，掀帘走出帐篷。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秦军大营依山而建，连绵数十里，帐篷如林，旌旗如海。这还在他理解范围内。但当他抬头看向军营上空时，瞳孔骤然收缩——
大营上空，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烟柱冲天而起，足有百丈之高。那烟柱翻滚着，凝聚不散，隐约可见其中有无数的刀剑虚影在交错碰撞。烟柱周围，空气都扭曲了，仿佛有无形的高温在灼烧。
“那是……”黄玄喃喃。
“军阵煞气。”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黄玄猛地转身。一个身披甲胄的中年将领站在他身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的甲胄比普通士卒的精致得多，胸甲上铸有虎纹，腰悬青铜长剑，剑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缨。
“蒙……蒙将军？”黄玄的记忆给出了答案。
蒙恬。
大秦内史，三十万北征军统帅。
历史上修筑长城的名将，此刻就站在黄玄面前。
“昨夜你高热昏厥，医官说你气息紊乱，今日便能起身，倒是命硬。”蒙恬上下打量着黄玄，目光在黄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停在了他的双眼上，“你……不一样了。”
黄玄心头一凛。
蒙恬收回目光，转身望向大营上空的煞气烟柱：“你说，那是什么？”
“军阵煞气。”黄玄重复了一遍蒙恬刚才的话。
“书上的说法。”蒙恬淡淡道，“你看到的，是三十万大军的杀意、战意、死志凝聚而成的实质。凡人所不能见，能见者，必有特异之能。”
黄玄愣住了。他再次抬头望向那道烟柱，这才发现营中士卒们似乎完全看不到它。他们从烟柱下方穿行，毫无异状。
“回营收拾，”蒙恬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去，“今日点卯，你来我帐中记录。”
※※※
一个时辰后，黄玄抱着竹简和刻刀，站在中军大帐的一角。
帐中将领分列两侧，甲胄铿锵，无一人言语。大帐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河套地区的山川河流、匈奴部落分布。
蒙恬负手立在图前，沉声道：“斥候来报，匈奴主力已退至阴山以北，但沿途留下十余支小股骑兵，专袭我军粮道。五日之内，我要断其所有粮道袭扰。”
“诺！”众将齐声应命。
“还有一事。”蒙恬抬手，帐中再次安静下来，“昨夜接到密报，匈奴请来了一位‘异人’。据说能驱使凶兽，已在我军北侧山区聚集兽群，意图不明。”
驱使凶兽？
黄玄握刻刀的手微微一紧。
“异人？装神弄鬼罢了。”一名年轻将领站了出来，是蒙恬的副将司马昌，“末将**，率三千精骑荡平山区。”
“不可轻敌。”蒙恬摇头，“昨夜巡营斥候发现了一些东西。抬进来。”
帐帘掀开，四名士卒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盖着麻布，布下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蒙恬掀开麻布一角，帐中众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担架上躺着一只从未见过的生物。
虎身，龙首，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它的嘴里还咬着一截断裂的青铜戈，牙齿深深嵌入铜中，仿佛咬碎青铜和咬碎骨头没什么区别。
“一头‘猰貐’。”蒙恬的语气凝重，“《山海经》有载：‘猰貐，龙首虎身，食人。’本以为是古人妄言，不想真有其物。”
《山海经》。
黄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就在他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脑中忽然涌出一股热流。那热流从眉心生出，沿着脊柱一路向下，然后猛地炸开——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担架上那具**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文字是秦篆，却又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秦篆。这些文字仿佛活物，直接印入他的意识：
猰貐
《山海经·北山经》：“又北二百里，曰少咸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嗥犬，其名曰猰貐，食人。”
变种：龙首而虎身，鳞甲坚逾青铜，弱点在脐下三寸，其血遇火则燃。
黄玄的呼吸凝滞了。
“玄？”蒙恬的声音传来，“你在记录吗？”
黄玄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刚才无意识地在竹简上刻下了那些文字。字迹工整，与他平时的字迹截然不同。
“记……记下了。”黄玄稳住声音。
蒙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向竹简，眼神微变：“脐下三寸？其血遇火则燃？”
帐中众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黄玄身上。
黄玄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他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本《山海经》”——这种话在大秦军营里说出来，最好的结果是被当成疯子。
“我……”黄玄脑子急转，“卑职少时曾读过家传的古籍残卷，其中有关于猰貐的记载。方才看到实物，忽然想起来了。”
“家传古籍？”蒙恬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而是转向众将，“你们都听到了。传令下去，遇此兽时，攻击其脐下三寸，多备火矢。”
“诺！”
※※※
散帐后，黄玄回到自己的帐篷，坐在草铺上，心脏仍在狂跳。
他闭上眼睛，尝试重新感受那股热流。
来了。
意识深处，一卷书册缓缓展开。封面是四个上古文字——他明明没有学过，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山海经》
书页翻开，第一页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文字：
九洲山河图
上古五官共著之书，载万灵真名，录万界山川。
残卷状态：认主完成。当前可辨识异兽：317种。
下一阶段：收录全新异兽，解锁推演之能。
不是他穿越时带了一本《山海经》。
是《山海经》本来就在这里。
它存在于这具身体的血脉中，沉睡了两千年，直到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将其唤醒。
黄玄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粗糙的手掌上，隐约有金色的细纹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敌袭——”
号角声响彻大营。
黄玄抓起刻刀冲出帐篷。天色已近黄昏，西北方向的天空中，一片黑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大营逼近。那不是云——黄玄眯起眼睛，隐约能看到黑云中有无数飞禽的影子。
它们的飞行方式很不对劲。不像正常的候鸟迁徙，而是有组织地形成一个箭头形状，直扑大营中军。
“举盾！”蒙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沉稳如铁，“弩阵准备！火矢！”
黄玄仰头盯着那片黑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黑云飞到大营上方时，他看清了那些飞禽的真面目。它们体型如鹰隼，却长着人脸，眼睛是妖异的猩红色。俯冲而下时，口中发出尖锐的啸声，那声音直刺耳膜，让人头痛欲裂。
鸩鸟
《山海经·中山经》：“有鸟焉，其状如枭而人面，其音如痹，名曰鸩，食之已暍。”
弱点：畏火，目不能视强光。
《山海经》自动在黄玄脑中给出了答案。
“蒙将军！”黄玄不顾一切地向中军跑去，“此鸟名鸩，畏火畏强光！用火矢！用火矢覆盖！”
蒙恬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直接下令：“全军换火矢！火箭三轮覆盖！”
嗡——
数千支火箭同时升空，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火网。鸩鸟群撞入火网，尖锐的啸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浑身着火的鸩鸟如雨点般坠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轮火箭过后，天上的黑云稀疏了大半。残余的鸩鸟四散飞逃，再也不敢靠近大营。
黄玄跑到蒙恬身边时，已经气喘吁吁。蒙恬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你怎么知道那是鸩鸟？”
黄玄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能认出猰貐还可以用“家传古籍”解释。但猰貐的变种和鸩鸟出自《山海经》完全不同的篇章，一个博学多识的人可以知道《山海经》的内容，但不可能知道眼前这头猰貐是变种、鸩鸟是什么东西——这些信息，《山海经》**本没有。
“臣……”
黄玄还没想好说辞，蒙恬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你的秘密，本将暂时不问。”蒙恬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但有一条——你的能力，必须为大秦所用。”
黄玄沉默片刻，然后单膝跪地：“臣，遵命。”
蒙恬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住：“今日起，你升为辎重营掌书，专司辨识异兽异禽。我会上书陛下，请设新职。”
说完，他消失在营帐之间。
黄玄站起身，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刻刀。刻刀的刀尖上，还残留着刚才无意识刻下的文字。
《山海经》·残卷·异兽篇
原来他穿越的不是普通的历史。
这是一个神话的大秦。
而他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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