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一周的试水，比想象中顺利。
何满写了个极其缺德的脚本：《月生活费800，也得活得像个人》。
陆翘在视频里全程输出金句。
「穷可以，别穷得像被生活打入冷宫。」
「这支口红9块9，涂**就是江州刘亦菲，不涂你就是村口翠花。」
程见月把控的选品确实厉害。
全是几十块钱的平价好物，硬是找不出一点质量毛病。
视频发出去当晚，播放量破了十万。
**订单响了一整夜。
我做了一张极其复杂的Excel表。
把订单、库存、售后、发货流程全捋顺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打印出来的流程表拍在桌上。
「按表走。谁出错，谁请客吃饭。」
陆翘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咽了口唾沫。
「姐，你是活人版ERP吧？」
我没说话，把打包胶带扔给她。
「干活。」
钱赚得很快。
第一周，我们四个人分了三千块钱。
捏着那几张红票子，何满激动得差点把泡面碗打翻。
我也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
比做对最后一道数学大题还爽。
但好景不长。
第二周，我们的播放量突然断崖式下跌。
我查了**数据。
流量被截胡了。
何满拿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苏禾，你看这个。」
我接过来。
是对门宿舍白娜开的账号。
名字叫《大专名媛变形记》。
连选题都一模一样。
但她的设备比我们好，打光比我们亮。
更恶心的是，她直接买了抖加，把我们的流量全抢了。
视频里，白娜举着一瓶神仙水。
「穷鬼才用9块9的垃圾，真名媛都用这个。」
陆翘直接炸了。
「草！我去找她算账！」
我一把拉住她。
「去干嘛？打架？然后被记过开除？」
「那就看着她抄？」陆翘甩开我的手。
「她抄的是形式，抄不到脑子。」我很冷静。
「但她有钱买流量啊！」何满喊道，「我们现在连汤都喝不上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一脚踹开。
王导带着两个学生会的男生冲了进来。
「都在干什么呢！」
王导背着手，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陆翘的直播支架上。
「违规用电，私自经商。」
王导冷笑一声。
「把这些设备都给我没收了！」
两个男生走上前，直接拔了补光灯的插头。
「你凭什么拿我东西！」陆翘急了，冲上去抢。
王导一把推开她。
「凭我是辅导员！学校规定不允许在宿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王导。
「王导，对门宿舍白娜也在拍视频，你怎么不去没收她的？」
王导脸色一僵，随即理直气壮。
「白娜同学那是为了学校的宣传做贡献！你们这是投机倒把！」
「少废话，东西带走！再有下次，直接处分！」
门砰地一声关上。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翘跌坐在椅子上，眼眶红了。
那是她花了一个月生活费买的设备。
「没法干了。」何满烦躁地抓着头发，「设备都没了，拿头拍啊。」
程见月冷冷地说：「选品本来就慢，现在连渠道都被封了。散伙吧。」
陆翘突然转头看着我。
「苏禾，你不是挺能安排的吗？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天天就盯着那个破表格，有什么用？」
「人家有钱有势，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
我看着她们。
看着这三个因为一点挫折就开始互相埋怨的人。
我走过去，把桌上那张被揉皱的流程表一点点展平。
「吵够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我抬起头，看着陆翘。
「设备没了，可以再买。流量被抢了，可以再抢回来。」
「但如果脑子没了，那就真的没救了。」
「想散伙的，现在就可以走。」
「不想走的，闭上嘴。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