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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里回来,我便大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整日昏昏沉沉。
梦里全是我祖母的脸,和那块摔碎的暖玉。
她一遍遍地问我:“卿卿,疼吗?”
我流不出眼泪,只是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病中,我隐约听说,萧景曜因柳依依受了惊吓大怒。
求皇上赐了无数珍稀补品和奇珍异宝送去东宫安抚。
而我这个被退婚的前太子妃,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却无人问津。
从小跟在我身边,待我如亲姐妹的贴身侍女春桃,为我鸣不平。
她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骂了柳依依几句“狐狸精”、“**”。
不知怎么传到了父亲耳朵里。
他竟以多嘴多舌,冲撞贵人为由,将春桃拖出去,活活杖责了二十大板。
然后发卖给了人牙子,不知所踪。
我拖着病体冲出去时,只看到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
那是这个冰冷的相府里,我最后的温暖。
也被我父亲,亲手夺走了。
我的病,在那一刻,忽然就好了。
不烧了,也不晕了,整个人清醒得可怕。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趁着夜深人静,潜入了父亲的书房。
我用他曾经为了培养我而教我的方法,打开了书架后的暗格。
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用上等锦缎包裹的名册。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沈家几十年来,在朝堂内外安插的所有门生故旧。
以及他们与相府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甚至还有他们每个人的把柄和罪证。
这是父亲最宝贵的秘密,是沈家屹立不倒的根基。
如今,它成了我唯一的**。
当晚,我将所有与萧景曜有关的东西。
他送我的诗集,他为我画的丹青,那支他之前送出的凤钗,全部扔进了火盆。
熊熊的火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也烧尽了我可悲又可笑的过去。
我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夜行衣,避开了府上所有的护卫,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我独自一人,走向那座与东宫遥遥相望,却又泾渭分明的府邸。
摄政王府。
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手握京城一半兵权的摄政王,萧承。
他是萧景曜最忌惮的皇叔,也是他最大的政敌。
王府门前,我被两名带刀侍卫拦住。
“来者何人!”
我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我从怀中拿出相府的令牌。
“告诉你们王爷,沈家嫡女沈卿卿,有天大的买卖,要与他谈。”
风雪中,我被带到了一间温暖如春的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我心里的寒冰。
萧承正坐在炭火盆旁,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他擦得很认真,仿佛那不是**的凶器,而是爱人的脸。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我。
“沈小姐深夜到访,就不怕惹人非议?还是说,沈小姐已经不在乎名声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我一言不发,走到他面前,撩起裙摆,决然跪下。
没有丝毫犹豫。
我将那本足以颠覆整个朝堂的名册,高高举过头顶。
“王爷,臣女愿以整个相府的势力为注,助你夺嫡。”
他擦拭长剑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我身上,锐利如鹰。
我迎着他的审视,清晰地吐出下半句话。
“只求事成之后,凤印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