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阿霜,我给你带了粥。”
清晨,江渡又守在楼下,手里拎着保温桶。
“皮蛋瘦肉粥,不放葱,你以前说过你不吃葱。”
我停下脚步。
不吃葱的,是我。
这三年,他记成了阮棠音。
“你怎么突然记得了?”
他愣了愣,眼神黯下去。
“我回去翻了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你跟我说过很多次,我都嗯一声就过去了。”
“原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存着,只是从来没听进去。”
我没接那桶粥。
“江渡,记得我不吃葱,没有用。”
“婚姻不是一桶不放葱的粥能补回来的。”
他攥紧保温桶。
“那要怎么样?你说,我都做。”
“做不到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他沉默了很久。
“阿霜,我跟阮棠音彻底断了。”
他抬头,“她这些年借我名义占的便宜,我全清了。”
“我妈那边我也说清楚了……当年救我**二十万,是你打的,不是她。”
“我让全家都知道,是你,不是她。”
我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动了一下。
“江渡,”我说,“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偏心阮棠音。”
“是你用了三年,才肯把我做的事,还给我。”
“在这三年里,我已经把对你的爱,一点点用完了。”
他的眼睛红了。
“那……还剩多少?”
他声音很轻,“哪怕一点点。”
我摇头。
“一点都不剩了。”
那天下午,阮棠音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了往日的体面。
头发乱着,眼睛肿着,堵在研究院门口。
“阮霜序,你害我!”
“江渡把我赶回国,我爸知道了那二十万的事,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什么都没了,全是因为你!”
我看着她。
七年来,她靠着江渡的特别活着。
如今那根稻草被抽走,她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阮棠音,你占了我七年的位置。”
“现在不过是,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去。”
她冲过来要抓我,被赶到的江渡拦住。
“够了。”
江渡把她拨开,声音冷得像冰,“你再纠缠阿霜,我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阮棠音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可没有一个人看她。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我失去孩子那天,也是这样无人问津。
只是我等这一天,等得太累了,连看她笑话的力气都没有。
江渡送我回公寓。
路上,他一直沉默。
到了楼下,他才开口。
“阿霜,我今天看着阮棠音那个样子,忽然想起你。”
“想起你失去孩子那天,一个人在医院,连个递纸巾的人都没有。”
“我那时候在干什么呢?我在帮她点蜡烛。”
他蹲下身,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抖。
“阿霜,我是个什么东西啊。”
我站在他面前,没有伸手。
“江渡,你终于问对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