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站在二楼窗前看着。

他抬头看见我,眼底猛地亮起。

隔着雨幕,他喊:“知意,我把所有错都记起来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走!”

我推开窗。

雨声一下灌进来。

“陆景琛。”

他急切地看着我。

我说:“你记起来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熬过去的夜。”

他僵住。

“你现在痛,是因为终于轮到你痛了。”

“可这不是我原谅你的理由。”

我关上窗。

陆景琛在雨里站到深夜。

第二天,他发了高烧。

我听说时,正在和顾砚辞一起吃早饭。

母亲打电话来,语气复杂:“陆景琛病倒了,嘴里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顾砚辞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母亲问:“你要去看看吗?”

我沉默片刻:“不了。”

挂断电话后,顾砚辞把温水推到我手边。

我问他:“你不怕我心软?”

他看着我:“你会吗?”

我想了很久。

“不会。”

顾砚辞笑了一下,很浅。

“那我怕什么。”

陆景琛病好后,像彻底变了个人。

他不再大吵大闹,也不再冲进顾家。

他开始用最笨的方式补偿。

他把我曾经喜欢的花送到顾家门口。

我让人退回去。

他就在花店门口站一天,直到花枯。

他知道我康复要练走路,就请了最好的康复师。

顾砚辞直接拒绝。

他又亲自去学护理,把手上磨出水泡,拍照发给我。

我没有回。

有一次,我去顾氏参加晚宴。

陆景琛也在。

他远远看着我,没有上前。

我穿了一条长裙,能遮住腿上的疤,却遮不住走路时细微的停顿。

顾砚辞一直站在我身侧,手虚虚护着我的腰,没有碰到,却随时能扶住。

陆景琛看了很久。

晚宴中途,我去休息室。

出来时,看见陆景琛站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夹着烟,却没有点。

“知意。”

我停下:“有事?”

他看着我的腿:“还疼吗?”

“偶尔。”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那天如果我先救你……”

“没有如果。”

他声音哑了:“我后来回花楼看过。那块木板断得很厉害,你摔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疼。”

我平静地说:“是很疼。”

陆景琛的手指颤了一下。

“我那时为什么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

这句话,他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没有替他回答。

因为答案太简单。

他不够爱我。

至少没有爱到,能在沈芝芝哭的时候想起我。

陆景琛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响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皱眉:“你不用这样。”

他又打了一下。

“我该打。”

“知意,我每次想起你躺在那里,我抱着芝芝走,我就恨不得杀了那时候的自己。”

我后退一步:“陆景琛,别把你的后悔变成我的负担。”

他僵住。

我说:“你痛苦,你赎罪,那都是你的事。”

“我没有义务陪你在过去里再走一遍。”

陆景琛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说:“顾砚辞爱你吗?”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九章